勒竹公园的鼓声震得空气都在抖,这时候天还没全亮呢。大家看清楚了,顺德的十支醒狮队都来这儿集结了。村长和乡贤手里拿着朱砂笔,挨个往狮子脸上点,额头、眼睛、嘴巴、角,这一下就把福气给开光了。狮子的眼睛一抬,舌头一卷,围观的乡亲们立刻拍手叫好——这狮子算是有了精气神,比赛就算正式开场了。 接下来的十场对决可好看了,就是这“步步高青”的节目把现场气氛推到了顶点。看那边鼓点敲得密如雨点,“出洞”的大戏一上来就见真章。狮子在地上蹦跶、翻滚、往高处爬,“上山觅食”这出戏是用道具跟武术搭起来的。到了“采青”“盘青”“醉青”环节,每支队伍都把找东西的路线编成了个小故事:在桥上试试水、在林子里找药材、在崖边上摘灵芝……观众手里的手机都快把快门按坏了。 还有那些高难度的动作特别抓眼球。龙江仙塘龙狮团的狮子爬到了半山腰,尾巴和脚还倒挂在石壁上;北滘莘村麦岸武术龙狮团的螃蟹青横着走,钳子死死夹住长凳稳得像座山;陈村庄头龙狮团闯进蜘蛛阵里,进去三次出来三次都没露怯;仙涌醒狮队一出洞就是高峰,一下就跳到了屋檐边上。裁判们在旁边解说得特别详细,把每个动作背后的武术套路都拆开讲给大伙听。这种“武术加杂技加舞蹈”的演出方式,让传统的醒狮不只是热闹,还能让人细细品味。 比赛休息的时候,顺德陈村庄头龙狮团和仙涌醒狮队给大伙儿露了一手。什么八卦拳、九步推、铁线拳、定南针棍,一招一式都是南派武术那股子刚劲和飘逸劲儿。集体练铁线拳的时候特别猛,白眉三门八卦拳又柔得让人想停下来看个仔细;九步推一气呵成,大阵棍耍起来跟翻江倒海似的。观众席上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三轮比赛打完了,大屏幕上亮出了结果:冠军是顺德龙江仙塘龙狮团,亚军是顺龙堂龙狮团,季军是顺德陈村庄头龙狮团。鼓声打得最响、套路玩得最新、配合最默契的三支队伍把奖杯捧回了家。大家鼓掌的声音、哨声、欢呼声混在一起特别热闹。冠军队伍拍完合影之后又加演了一段“独醉显雄风”,醉步摇摇晃晃的却稳稳当当的,把全场的气氛都推向了最高潮。 为什么醒狮这么吸引人呢?因为它把“玩”和“礼”融在了一块儿。常见的木盆、长木凳、青这三样道具里藏着大讲究:木盆里有水就代表有财,“盆满钵满”图的是个吉利;盆里放了青就是“采盆青”,直接把“生财”端到眼前。长木凳配上梯子就像桥和河连在一起,寓意着“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鼓励大家要敢闯。那个青色的生菜也是个宝贝:菜头带根谐音“彩头”,到了春节再摆上芹菜、蒜苗、带叶桔子,“勤”“算”“吉”这些祝福就都藏在最平常的菜里了。 傍晚的时候大家退场了,狮队也谢幕了。但鼓声好像还没走远似的还在心里回荡呢。醒狮可不光是简简单单的舞狮子,它把武术的力量、舞蹈的美感、民俗的彩头还有乡贤们做公益的心都打包在一起了。这就成了顺德人过年过节的固定节目。等老一辈把这些故事讲给新一代听,等孩子把鼓槌握在手里的时候,这份非遗就真的活在了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希望下一回鼓声响起来的时候,咱们都能在人群里认出那只红狮子——那就是对勇敢、对团圆、对生生不息的最顺德式的祝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