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播】第三十六期:毒牙扎进皮肉的“噗”声

那是在一个秋深的日子,李大山捉了两条五步蛇,把它们压进了一个陶坛。坛子里除了自家酿的六十度苞谷烧,还有祖传的“息脉草”、断肠花和蛇蜕灰。这原本是个老方子,用来安抚蛇躁的,可谁也没料到,蛇没被杀死,反而醒不过来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在酒里沉了整整十二年。这酒里的蹊跷事儿可大了去了。 十二年后开坛时,大老板带着城里的投资款刚到。李明还在门口沾着水汽呢,就听见他爸说“就是它”,心口顿时一紧。那坛子里的两团影子让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说的话:蛇过七寸,人过心坎。 天不亮李大山就开始擦坛子。李明拎来湿布和小凿子,甚至把酒提都换成了老竹柄的。蜡层凿开时,酒香是香的,但又闷又腥。李明探头往里看,两条蛇浮在琥珀色的酒面上,鳞片泛着青黑光泽,身体没瘪没褪。可谁见过泡了十二年还这么齐整的活物? 就在他刚想喊“爸”的时候,李大山脖子上青筋一蹦。公蛇先动了一下尾巴尖儿,紧接着母蛇整个身子弹了起来。还没等李大山退开呢,公蛇就“唰”地窜出半截,蛇信子“嘶”地一抖缠上了他的手腕。毒牙扎进皮肉的“噗”声,现在想想李明都觉得头皮发麻。 后来的事儿快得跟刮风似的。李明抄起蛇叉卡住七寸才把公蛇压住;母蛇落地往门槛钻,他扑上去用叉杆压住七寸后半尺才捆进麻袋。等扎紧袋口一看,他爸右臂肿得发亮,青紫都过了肩膀。 张老一搭脉就摇头说:“这毒不是蛇咬的,是坛子里憋出来的。”他拿出一支红竹笛刮下三分竹粉混进解毒剂,又把笛子塞进李大山发抖的唇间吹起来。笛声哑得不成调,麻袋里的动静才慢慢静下来。 第二天父子俩推着轮椅进山了。那棵老松树歪歪扭扭的,树皮皲裂如掌纹。李明摆好三杯酒一盘蛋一叠黄纸刚要烧火的时候,麻袋口一松,两条蛇慢慢游了出来。公蛇对着他点了三下头就钻进了草窠里没回头。 现在那棵小松树长到一人高了。下雨天有人路过会蹲下听听声音说底下有“咚、咚、咚”的轻响。不急不重的节奏像是在敲一扇门,可门一直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