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层治理成效如何,关键看群众能否真正“进得来、留得住、干得好”。
一些地方仍存在“干部干、群众看”的现象:治理事项多由基层干部和少数骨干承担,居民参与热情不足,社区公共事务易陷入“临时动员、短期热闹、难以持续”的循环。
随着城镇化加快与人口流动增强,邻里关系趋于疏离,传统“熟人社会”的互助功能减弱,养老照护、困难帮扶、应急救助、未成年人关爱等需求却持续增长,基层治理面临人手紧、任务重、诉求多的叠加压力。
原因——群众参与不足,表面看是“忙”“不愿”,深层则与参与渠道、激励方式和组织能力相关。
一是缺少可被看见、可被认可的回报机制。
志愿服务往往依赖情感驱动与道德倡导,长期投入却缺乏明确的价值呈现和制度化激励,导致“热心人”容易疲惫,“潜在人群”难以被带动。
二是参与门槛与供需错配。
社区需求多元细碎,而居民技能、时间分布不均,缺少把碎片化供给与常态化需求精准对接的平台。
三是社会力量连接不畅。
爱心企业、公益组织的资源有意愿但缺少稳定的落点与透明的运转规则,难以形成持续支持。
四是社区共同体意识弱化。
流动人口增多、居住结构变化,使得“我与社区有什么关系、我能得到什么”成为现实拷问。
影响——参与机制不健全,带来的不仅是事务推进难,更影响治理质量与社会信任。
一方面,基层干部负担加重,容易陷入“事务性应对”,对矛盾预防、协商治理、风险处置的投入被挤压。
另一方面,居民对公共事务的获得感不强,容易产生“与我无关”的心理,公共空间使用、邻里纠纷调处、困难群体关爱等事项缺乏群众基础,治理成本上升。
更重要的是,当互助网络薄弱时,社区在面对突发事件、极端天气或公共卫生风险时的韧性下降,影响城市运行的“末梢”稳定。
对策——宁德华建社区的探索提供了一个抓手:把善意转化为制度,把参与转化为可持续的公共行动。
该社区依托孝老食堂等服务场景,推出“爱心储蓄银行”,不以资金理财为目的,而是记录志愿服务,将服务时长与难度折算为积分;积分可兑换爱心企业捐赠的米面油等物资或公益伙伴提供的家政等服务。
机制设计的要点在于“三个可”:一是贡献可量化,让付出有“账可记”,避免“干多干少一个样”;二是回报可兑换,让激励有“物可换”,形成正向循环;三是过程可追溯,让公信有“数可查”,便于组织动员与资源统筹。
在这一框架下,居民从“被动接收服务”转向“主动提供服务”。
社区“储户”群体覆盖面广,既有退休教师、个体商户,也有外卖骑手、全职妈妈等新就业形态劳动者与家庭成员。
他们发挥各自特长,参与应急救护、课业辅导、心理疏导、便民跑腿、邻里调解等服务,既补充了基层公共服务的不足,也让居民在“帮助他人”中实现自我价值。
更重要的是,积分机制把偶发的善举沉淀为稳定的互助网络,使原本松散的“社区朋友圈”逐步转化为更具组织性的“邻里互助圈”。
从治理现代化角度看,这一做法体现了以制度化方式激发社会活力的思路:政府与社区工作者承担组织、规则制定和公共资源整合职责,社会力量提供物资与服务支持,居民以参与换取认可与回馈,形成多元协同的合力。
其现实意义在于降低动员成本、增强服务供给、提升社区凝聚力,同时为社区养老、精细化治理与矛盾源头化解提供支撑。
前景——推动基层治理从“独角戏”走向“大合唱”,关键在于可复制、可持续。
华建社区的经验提示,积分激励不在“物质多寡”,而在“规则公平、过程透明、兑换便利、需求匹配”。
下一步,类似探索可在完善标准体系、强化风险防控、拓展社会资源上持续发力:比如建立志愿服务分级分类评价,兼顾时长与专业性;加强数据管理与公开公示,守住公平底线;与社区养老、托育、便民服务网点联动,让兑换更贴近居民所需;同时引入更多公益组织和企业参与,形成稳定供给。
随着人口老龄化加深和社区服务需求上升,这类机制若能与网格化治理、社区协商、公共服务清单等制度衔接,有望在更大范围内提升基层治理效能与社区韧性。
基层治理的根基在人民,力量也在人民。
当每一份付出都能得到尊重与认可,当每一次善举都能转化为持续动力,基层治理就不再是少数人的负担,而成为全体居民共同书写的温暖篇章。
华建社区的探索启示我们,破解基层治理难题的钥匙,或许就藏在激活群众内生动力、构建共建共治共享格局的创新实践之中。
这种让治理成果人人可感、让参与价值充分彰显的机制,值得更多地方学习借鉴,为推进基层治理现代化贡献智慧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