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全民阅读向乡村延伸,是建设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一环。
近年来,不少农村地区农家书屋建设取得阶段性成效,但也面临“书有了、人少来、用不深”的共性难题:部分书屋选书与需求错位,管理力量不足,活动供给单一,与产业发展、基层治理、文旅融合等关联不够紧密,导致资源闲置与群众参与不稳定并存。
如何让书屋真正成为群众“愿意去、坐得住、用得上”的公共文化空间,成为各地推进乡村阅读提质的关键课题。
从原因看,乡村阅读的供需错配与运行机制不健全是影响效能的主要因素。
一方面,农村人口结构变化、外出务工与留守群体并存,使阅读需求呈现“分层化、场景化”特征;另一方面,书屋管理常依赖村级兼岗人员,制度缺位或执行不严,图书更新、活动组织、开放时长等容易受人手与经费制约。
同时,若书屋与地方文化资源、产业资源、旅游流量缺乏联动,公共文化供给就难以形成持续吸引力。
此次在竹山举行的展演与研学活动,体现出以机制创新带动内容创新、以示范点位牵引整体提升的改革思路。
活动期间,相关部门向竹山县农家书屋捐赠优质图书,并为各市州领读者代表颁发聘书,强调发挥基层文化传播者在阅读推广、文化传承中的关键作用。
展演环节将红色文化、地域特色与耕读传统融入文艺节目,通过高腔表演唱、经典诵读等形式,将书屋改革成果转化为可感可及的文化体验,提升乡村阅读的传播力与感染力。
研学参观点位的差异化实践,为“因地制宜办书屋”提供了样本。
潘口乡悬鼓洲村竹茶书社以“茶文化+书文化+乡村振兴”融合为路径,设置特色专区,强调阅读服务与产业发展同向发力;上庸镇上庸书院以“农家书屋+”整合文旅资源,兼顾阅读推广与非遗传承,拓展了公共文化空间的复合功能;城关镇刘家山村竹山书房依托茶园景区,加强地方特色和茶文化书籍配置,满足游客与居民的多元需求;文峰乡太河村梅香书屋借助景区人流优势,通过图书分流整合与基层治理、文旅产业衔接,带动阅读需求随客流增长而提升。
四个点位从产业嵌入、文旅联动到治理融合,说明书屋建设不必“一种模式包打天下”,关键在于找准本地资源禀赋与群众需求的结合点。
从影响看,农家书屋改革的意义不仅在于“阅读人数增加”,更在于以文化服务网络夯实乡村治理与文明乡风建设的基础。
竹山县作为全省农家书屋“三个一批”改革提升试点县,通过分类施策把资源投向最需要、最有效的环节:将全县书屋划分为“做优做强”“完善提高”“调整整合”三类,既避免平均用力造成低效投入,也为不同村情提供可复制的操作路径。
与此同时,通过健全管理制度、明确资产管护责任、完善考核机制,推动书屋运行从“运动式推进”转向“制度化常态”。
在队伍建设上,构建“专职+兼职+志愿者”的管理与服务体系,解决“门开了但没人管、活动想办却缺人手”的现实瓶颈。
更值得关注的是,竹山将激励机制嵌入基层治理与文明创建之中,推动群众从“被动参与”转向“主动选择”。
通过推行阅读积分兑换、将读书用书纳入文明农户评选等方式,把阅读行为转化为可量化、可激励、可持续的公共参与,增强乡村阅读的内生动力。
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0月,竹山县农家书屋图书流通率提升、阅读活动参与人次增长,反映出改革措施对提升服务效能的带动作用,也说明当阅读真正与生活场景、公共荣誉和社区互动连接起来,乡村阅读就更容易实现从“有阵地”到“见实效”的跃升。
面向下一步,对策重点在于持续完善“内容供给—运营机制—场景融合”的闭环。
一是选书与活动要更精准,围绕农业技术、就业技能、家庭教育、健康生活、法律常识以及地方文化等需求,提升图书更新与主题活动质量;二是强化领读者、志愿者和基层文化骨干培训,建立稳定的活动策划与执行能力;三是推动书屋与新时代文明实践、基层治理、文旅消费、产业发展深度联动,让书屋既是阅读空间,也是传播政策、培育风尚、汇聚民意的综合平台;四是用好监测评估与动态调整机制,以数据反馈优化点位布局,提升资金与资源使用效率。
从前景判断看,随着乡村振兴战略深入推进与公共文化服务向基层延伸,农家书屋将从“公共文化设施”逐步升级为“基层文化枢纽”。
竹山的探索表明,只有坚持分类提升、制度护航、队伍支撑与机制激励并重,才能让乡村阅读在更长周期内保持热度与质量。
未来,若能进一步推动跨区域交流互鉴、完善数字阅读与线下活动协同、引入更多社会力量共建共享,乡村阅读的覆盖面、参与度和获得感有望持续提升。
从书籍尘封到门庭若市,竹山县的探索证明,乡村振兴既要塑形更要铸魂。
当文化阵地真正成为知识传播的枢纽、产业孵化的平台、乡风文明的载体,那些浸润着墨香的田野,必将生长出更加丰饶的精神家园。
这或许正是新时代乡村文化建设的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