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六大清早,虽说才到九点,不过长清湖那边的停车场就没车位了,这景象真是老调重弹。大家伙儿把周六早晨弄得像是集体失眠了一样,都嚷嚷着要把脚步用来兑现春天。那天没晒到毒辣的太阳,空气里带着湿泥和草叶的腥甜味道。那栈道看着就像一根柔软的丝带,把十公里的路轻轻给绑在腰间。 其实这一路走路也有不同的走法。冲锋型的人耳朵里都是摇滚音乐,脚底下跟弹簧似的,一路把同伴甩在后面;社牛型的人三五成群聚在一块,笑声把风声都给截胡了,聊得正起劲时,大家根本没顾得上看步数表;我就属于赏景型的——边走边停,等着风来吹。这时候嘴里就会飘进一股樱桃花的甜味,感觉像是有人把一大罐蜜糖直接倒进了四月里。 你看那湖面真像会呼吸似的,风一吹起涟漪,就像有人在水下轻轻翻书页一样。岸边的树叶浓的淡的混在一起,跟栈道并肩站成了绿色城墙;远看树影和波光叠在一起,也分不清是树把湖水染绿了,还是水把树染得更嫩。那些野草一簇簇地探出头来,像孩子扎好的小辫子;不知名的小花也在草叶中间举着酒杯,喝着春天的第一口水。 樱桃园沿着湖岸铺展开来,粉红的像是霞一样白的像是雪一样。景色美得让人视线都被切成了一条一条的光斑。我在原地站了好久不肯走——要是风景跑得太快没追回来多可惜啊!走到一半的时候大家都开始觉得累了脚步互相抱怨:“怎么还没歇脚?”“再走两步吧,别错过了后面的花!”其实那时候嘴里埋怨归埋怨身子还在动呢。 当你咬牙回到起点时才发现手表显示三小时二十七分——虽然比平时多花了十分钟时间却少掉了一吨压力。大家都瘫坐在草地上互相拍打后背笑声震落了桃花瓣这时候大家才明白:徒步这事儿啊说白了就是把自己交给风听它指挥就行。 回程的车窗里湖面又恢复成镜子模样刚才被踩乱的绿色已经被风吹平了有的人哼起老歌有的人给手机充电电量从百分之五十涨到满格这时候我才懂了:人生这条路啊就像那条木栈道——有的人一路冲在最前面有的人半路插进队伍里有的人结伴一起走也有人擦肩而过;眼前的景色迎面而来又擦肩而过最后留下的只有自己和脚印的合照只要肯抬脚肯呼吸肯微笑下一程的春色就会在前面转弯的地方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