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行业就像一条长长的焦虑链,让所有的人都活得小心翼翼。虽说餐饮老板是老板,但压力绝对比谁都大,头上有三重紧箍咒时刻悬着:第一是怕发生火灾或燃气爆炸,这种事一旦出了人命,马上就会被送进监狱;第二是怕食品安全出问题,只要沾上一点“老鼠门”或者“洗虾粉”这种事,市场根本不会原谅,关门歇业分分钟的事;第三是怕员工出事故,不管是在宿舍摔伤还是上下班路上出事,最后倒霉的肯定还是老板。 老板名义上腰缠万贯,其实24小时都得待命,凌晨三点的消防突击检查和凌晨四点的员工高烧,这些突发状况上写着的都是老板的名字。这些餐饮人用汗水和泪水浇灌着城市的烟火气,但可能没有人真的注意到他们的内心有多么颤抖。 再说说服务员,大家总觉得包吃包住很稳妥,其实“稳”只是表面文章,“战战兢兢”才是每天的常态。顾客骂一声可能换来一巴掌,媒体一炒作“服务态度差”就成了最大的罪过。工资少得可怜,在上海或者北京这种一线城市也就2400到3000元之间,迟到一次扣200元,打碎一只杯子再扣200元。 一个17岁的花季少女干个五六年升到主管就算是走运的了,更多人是把这一段经历当成跳板——一旦找到“钱多事少”的行业就立刻转身走人。那些经理人看起来西装革履光鲜亮丽,其实都在逃一条铁律——35岁之前必须找到新平台,不然就只能自己当老板。 空降兵刚来时会被高价挖来,老板许诺给股份和重金回报,结果经验被掏空之后就会被边缘化,“大佬”的身份一夜之间回到原点。更尴尬的是企业要的不是伙伴而是提款机;当价值被榨干的时候,经理人就得卷铺盖走人。 没有资金也没有退路,35岁以后的职业窗口越来越窄了。安全感就像被抽走的氧气,只剩下简历上那一页页越来越厚的空白期。厨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靠手艺到处闯荡:上海关店了就转场到北京;年底回家过完春节年初再出来打工。 很多餐厅后厨实行“承包制”,厨师长带着一帮老兄弟组成了一支小型舰队。生意一旦滑坡最先被砍的就是这条舰队。打扫卫生的时候老板突然出现了,没有解释也没有补偿,只扔下一句“收拾东西”,厨师就成了最容易被蒸发掉的一群人。他们聚少离多很多年才能回一次家跟家人吃顿团圆饭。 熬了几年想转管理吗?真正能上位的凤毛麟角少之又少,更多人是把厨师长当成跳板却看不清楚下一块跳板到底在哪里。从灶台到餐桌这条路上所有人都戴着隐形的紧箍咒:厨师怕失业、经理人怕中年危机、服务员怕差评、老板怕意外发生。 下次去光顾餐厅的时候不妨对那个端来饭菜的姑娘、那个站在后厨掌勺的师傅还有那个站在门口迎宾的经理说一句谢谢——他们的安全感也许就缺你这一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