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政策出台“好心办坏事”需制度校准 地方产业扶持、平台招商引资、公共资源交易等领域,一些政策措施可能在无意间设置隐性门槛:比如以“本地业绩”“本地纳税贡献”作为投标加分条件,或用不合理的资质标准限制外地企业参与;又如以补贴、返还等方式形成变相价格干预,导致要素流动受阻。这类做法短期看似“支持发展”,长期却可能加剧市场分割、抬升成本、削弱竞争,影响企业对“进得来、留得住、退得出”的稳定预期。公平竞争审查的关键,就是把可能扭曲市场机制政策风险提前识别,把行政性壁垒尽量挡在出台之前。 原因——统一规则不足与激励约束失衡并存 一上,部分地区发展压力与考核导向下,更倾向于用“政策工具”追求立竿见影,容易出现以行政手段替代市场选择、以局部利益牺牲整体效率的情况。另一上,政策制定链条长、涉及部门多,如果内部审查机制不完善、公众参与不足、专业论证不到位,就可能出现标准不一致、部门理解分歧,甚至“未审先发”“先执行后补程序”等问题。再加上不少政策涉及较强的经济与法律专业判断——若缺少外部评估和持续监督——执行偏差往往难以及时发现并纠正。 影响——从保障企业预期到提升资源配置效率 公平竞争审查通过清晰的“红线”约束政府行为,对稳定预期、激发市场活力具有基础作用,主要体现三上:一是减少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推动商品、服务、资本、技术、数据等要素在更大范围内顺畅流动,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二是提升规则透明度与程序公正性,通过公开征求利害关系人意见、留存审查结论等要求,压缩政策操作空间,提高可预期性。三是与反垄断执法衔接,防止行政力量为垄断行为“背书”,维护公平竞争秩序,为各类经营主体提供同等对待的制度环境。 对策——把审查做实做细,形成可追溯的责任链 从制度设计看,公平竞争审查强调“谁制定、谁审查、谁负责”,并配套相对清晰的操作路径。 其一,审查范围实现“全覆盖”。凡制定可能影响市场主体经营活动的政策措施的行政机关、法律法规授权的公共事务组织,以及地方政府或多部门联合发文的牵头单位,都应纳入审查责任链。政策只要可能涉及市场准入退出、产业发展、招商引资、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资质标准等关键环节,就应先完成审查,再进入发文程序。 其二,流程上突出刚性约束。政策制定机关应建立内部审查机制,明确承办、初审、复核等分工,避免审查流于形式。审查结论应形成书面材料并存档备查,未形成结论可视为未履行审查。公众意见征求应作为必经环节,通过官方网站、政务新媒体等渠道听取利害关系人意见,并在结论中说明征求对象与反馈情况;如已在其他法定程序中完成征求,可做好衔接、避免重复,但不能缺位。 其三,标准上划清底线边界。审查重点围绕四类影响:市场准入与退出、商品与要素自由流动、生产经营成本、经营行为规范。要重点防止设置歧视性门槛、以行政许可或处罚变相强制技术转让、通过本地化要求阻碍跨区域交易;防止缺乏依据的财政奖补与税费减免、以“先征后返”等方式变相与税收挂钩;防止违法采集或强制披露商业秘密、敏感经营数据。同时,政府定价应依法依目录执行,严禁目录外擅自定价或不当干预价格。 其四,例外规定坚持“必要、限度、限期”。涉及国家安全、生态环保、扶贫救灾等特殊需要的,可依法适用例外,但必须说明措施不可替代、影响可控,并明确期限。到期或未达到预期目标的,应及时停止或调整,防止例外被滥用。 其五,引入第三方评估与协调机制提高专业性与公信力。政策制定机关可委托高校、科研院所、专业咨询机构等开展公平竞争评估;对拟适用例外规定、被多次举报涉嫌违规等情况,应更重视外部评估作为重要参考。评估意见与审查结论不一致的,应在书面结论中说明理由。遇到部门分歧或重大举报线索,可通过联席协调机制推动形成一致意见,必要时按程序报请上级裁决。 其六,强化监督问责,提升制度约束力。对“未审先发”的政策措施,应限期补审并公开说明;对违反审查标准的,应立即停止执行或调整并向社会公开。对被认定违规的,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依规处理;涉嫌违反反垄断法律规定的,由有关执法机构依法调查。市场监管部门可组织抽查与重点复查,对问题集中地区开展“回头看”,并推动将审查工作纳入政府考核,形成明确的奖惩导向。 前景——以制度之“定”护航市场之“活” 从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要求看,公平竞争审查将更体现为一项常态化的制度能力:既要管住不当干预之手,也要提高政策供给的质量与稳定性。随着地方配套细则逐步完善、第三方评估更常态化、信息公开与社会监督更有效,政策制定有望从“追求短期刺激”转向“坚持规则导向与长效治理”。可以预期,随着审查与反垄断、招投标治理、政府采购管理等制度合力推进,跨区域经营环境将更趋一致,企业对制度的可预期性将更增强,市场活力与创新动力有望得到更充分释放。
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完善,说明了国家推进市场化改革、建设统一大市场的决心。通过明确的审查标准、规范的审查流程和有效的监督问责,该制度有助于减少行政性垄断和不正当竞争,为各类市场主体提供更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随着制度不断落实和优化,我国市场竞争秩序将继续规范,市场活力将更好释放,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