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村口的苦树

哎,你听说了吗?最近去东山村的农家乐吃饭,老板娘端了一盘特别的菜上来,青红相间的。她说这可是纯天然的好东西,让我们猜猜是什么。老姐夹起一块乳白色的食材,像麻将牌似的,嚼了两口就喊出来:“这是苦槠豆腐!”话音刚落,大家都伸手去夹了。老板娘得意地说:“这是我们山里产的,降‘三高’还补钙呢!”听完这句话,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老家村口的苦槠树。小时候,老家村口有两棵千年苦槠树,紧紧相依着,像兄弟一样。有一棵老树的根裸露在地面上,树干裂开了一个大洞。我们小时候就在那里钻来钻去玩,躲猫猫、爬树掏鸟巢。大人们就在树荫下摇着蒲扇聊天。有一年春天晚上大雨倾盆而下,闪电划破黑夜。我吓得紧紧贴着妈妈不敢出声。雨停后我跑到村口一看,那棵空心的苦槠树倒在了地上。妈妈正在收拾散落的树枝。从那以后,村口只剩下一棵苦槠树孤独地守着村子。小时候最喜欢吃苦槠豆腐了。每到冬天苦槠果成熟落地的时候,我和姐姐每天都跑去捡果子。有时候捡完了还不够,我们就挎着竹篮走进山里捡更多的果子。回到家后妈妈把果子晒干敲掉外壳做成豆腐。豆腐口感爽滑中带着苦和辣,跟腊肉一起炒也特别香。虽然妈妈舍不得多吃,但每次招待客人时总是把最好的苦槠豆腐拿出来给大家尝尝。记得中学毕业那年秋天家里翻修房子需要房梁木料。父亲带我去山里砍了几棵高大粗壮的苦槠树做成房梁、磨豆腐用的龙头钩还有椅子凳腿。 后来我走了很多地方见到很多风景,发现人们在享受着苦槠树带来的好处时也在好好保护它。东山村的村民把山上的苦槠树当成景点介绍给外地人;棋盘山村定下规矩乱砍树的人要给村民送半斤猪肉;同弓乡关庄桥旁高大的苦槠树常年给大桥遮风挡雨;在徽州、龙虎山还有千岛湖吃到苦槠豆腐时总让我想起老家。 现在老家村口那棵千年苦槠树依然挺立在那里陪伴着乡亲们度过春夏秋冬。每次回老家看到它心里就踏实安宁起来。游子对故乡的思念都刻在年轮里,融在香气里成了最珍贵的回忆。不管我走多远那浓密的树荫和鲜香味道都会指引我回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