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季的月季啊,给我心里刻下了常驻的温柔。说起来,我和梅花可是有一段老交情,小时候父母给我取名红梅,我就暗自对梅花怀着一份心思。后来读了周敦颐的话,他觉得水陆草木的花都挺可爱,陶渊明只钟情菊花,而李唐以来大家都追牡丹,可我都不太认同。其实周敦颐自己最爱莲花,可在我眼里也就是还能凑活。我一直以为自己最爱的花就是梅花,毕竟没亲眼见过,总觉得不能辜负了父母的心意,就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直到那次去北京找梅花,腊月寒风里寻寻觅觅。这下可好了,我发现蜡梅其实在初春就出来了,剩下的白梅、绿梅、红梅全都拖到了四月,还跟桃花、杏花、苹果花混在一起凑热闹,“凌霜傲雪”的样子瞬间崩塌。心里对梅花有点失望了,这才允许自己重新选一次最爱。最近翻相册的时候发现了票数最高的结果:拍得最多、看得最勤、夹进书页舍不得的花就是月季。几乎成了我的“每日一花”,不管是春天种下还是夏天长大,秋天收获还是冬天收藏,四季轮替她都陪着我。 白天给她拍花也拍叶,晚上也忍不住给她照一张;晴天打光给她看,雨天撑伞也不让雨淋到她。花落的时候我又高兴又难过地捡花瓣。 每次捡起来就觉得像是收藏一枚时光邮票一样。 我这人挺喜新厌旧的,但唯独对她不生厌。楼前那片三十六棵月季可是我的微型“月季宇宙”。 一天去看三次都是常事:看看谁探出头准备开花了,谁已经香到了极点;再俯下身闻一闻哪朵最撩人。 我常常对着她们说话: “哇!真漂亮!” “哇!好香啊!” 还会把家里的狗狗当当和花花抱过来闻一闻。 看着慢慢开败的花心里悄悄跟她们说再见。 邻居觉得我像个“疯婆子”,但我自己觉得特别开心。 花期这事儿挺累人的——从五月一直开到霜降。 大概四月底五月初开始开花吧,然后就一直不停地绽放下去。 大热天也不停歇,秋阳里更是比春天还盛。 直到冬天园林工人来剪枝逼着她休息了才肯承认:这世界上真有能和时间谈判的花。 她的颜色多得像调色盘:朱红不俗气、粉白也不谄媚、墨紫更是不妖艳;香味沁入心脾又不像菊花带着药味也不像百合太浓。 她身上还带着月牙形的刺——一般都是摘不得的——像低调的守卫一样替主人守护这份盛放。 这东西特别好养又很常见又芬芳四溢——平凡里藏着极致浪漫呢。 今天早上我去南边公园转了一圈看到两位园丁在剪大片大片的月季枝(我家小区剪得还早),一些还能撑一天就爆的花苞就被无情错过。 我心疼地捡了几支带回家插在饮料瓶里。 到了傍晚瓶口已经绽开柔光暗香也浮动起来了。 我知道这是今年最后几朵月季了——那就好好过冬吧,明年春风再赴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