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的“闹花灯”早就散了伙儿,只剩下公园门口那几个统一口径的大红灯笼还在撑

以前咱们过年都讲究头一天放鞭炮,最后一天看花灯。老北京管正月十五叫“逛灯市”或者“踏灯节”,就像春天来了一样,大家都出来凑个热闹。民国那会儿有个诗人就写过,银烛影里明月下,满大街都是出来踏灯的人。这感觉跟立春时大家去“咬春”“打春”是一样的。不过现在这日子好像变味儿了,鞭炮是越放越响,灯反而越挂越少。 你看看那挂在屋檐下的纸灯、纱灯和琉璃灯,其实里头藏着大讲究。《京都风物志》里写过,这些灯不是光照明用的,那是缩微的文化百科全书。什么大小高矮、方圆长短都有;用的材料也是五花八门;画的都是三国、西游这些故事;还有各种花卉鸟兽。每一盏灯都是一幅微型年画,把人的审美、性情、愿望都给点亮了。 以前的灯节多热闹啊,现在全都缩水了。大楼上的玻璃幕墙闪着霓虹就够亮了,LED大屏滚动广告也够彩了。老北京的“闹花灯”早就散了伙儿,只剩下公园门口那几个统一口径的大红灯笼还在撑场面。以前胡同里到处都是“走马灯”、“小橘灯”到处乱跑,现在就剩灰色瓦檐下一排生锈铁钩弯着像问号一样被人遗忘。 我又走了走西打磨厂那条老街。大院门口房檐上的铁钩子还粗粗地挂着呢,一个多世纪了都没拆走。可现在院门口哪有什么流光溢彩啊?全让电子屏给占了地方,只剩下寂寞的红灯笼在那里晃悠。很多好东西就这么被日子给忘了,也被咱们自己的手给扔掉了。 当元宵只剩下“元宵”这俩字儿,当灯节变成了“挂个灯”,咱们其实失去的不只是一场看眼花的热闹。更丢了那种大家一起参与的文化仪式感——那种在夜里抬头望天、在人群里伸手摸灯的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