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百年老榆树不神也不稀奇只是用草木之身承载着一方人的深情与敬畏

说起集宁的往事,我得聊聊那棵百年老榆树。其实但凡在集宁长大的人,开车走到怀远路南头的那条便道上,肯定忍不住要抬头看看。那里有两道小圆拱门和一道大圆拱门,摆在一起像是一个双耳大花瓶。在红砖墙的托举下,这棵大树像个天然的盆景站得笔直。树枝间还挂着红黄蓝的飘带和随风摆动的经幡,看着特别像那时候没散去的老日子。刚来的人都会问,这树咋披红挂彩的?为啥这么多人供着它?本地人往往笑而不语,用集普话说:这大榆树可神了。其实吧,它就是一株活了一百五十一年的古榆,守着九龙街贾家大院的老底子,守着塞外小城的白天黑夜,守着大家对天地的敬畏。光绪那会儿贾氏一家迁到了贾家地,在这儿种了片榆树林。风沙再大也不怕,这种树最耐旱了。一百多年过去了,旁边的树换了一茬又一茬,就剩它一直活下来了。 它看着贾家大院车来车往,看着老街的炊烟起起落落,看着平地盖起了新城、土路变成了大马路。集宁以前是啥样、现在又是啥样,全刻在它那粗糙的树皮上了。现在开车路过远远就能瞧见它。枝干像铁丝一样弯曲着往上爬,树冠撑得老大一圈。飘带和经幡缠着它往上飘,更显得神秘了。 有人说这树有灵气能保平安,还有人传它有老故事跟神明保佑有关。这些说法像风里的絮絮叨叨一样传得越远越玄乎。其实剥开那些传说看答案很简单——这不是迷信是敬畏;不是神迹是人心。这是乡民把日子托付给大自然。春天发新芽夏天绿荫浓秋天落黄叶冬天顶着霜雪到老。这棵古树用一生的坚持回应着土地对它的哺育。 在过去那种全靠老天爷赏饭吃的日子里,一棵树长得好就说明风调雨顺;老树根稳了就说明乡里太平。大家系上飘带挂上经幡并不是求什么法术神通,只是把对生活的希望和对平安的心愿轻轻系在枝头交给天地、交给时间。 这也是小城的乡愁坐标。贾家大院的老样子早没了踪影,当年的那片林子也只剩这棵独苗。但它还守在原地成了集宁人心底的根。老一辈路过时会停下脚步多看两眼想起小时候在树下玩闹的时光;外地人一回来第一眼看见它就知道到家了。飘带里装着思念经幡里裹着牵挂。这棵树早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棵树了是刻在岁月里的乡愁是长在心里的故乡。 不用去查飘带从哪儿来也不用细琢磨经幡啥意思。古树不说话但所有的故事都写进了年轮里。一百五十一年它听惯了街头的吵闹看惯了人间的烟火用沉默的坚持教会人们要敬畏自然珍惜时光。 那些所谓的神秘其实就是人们心里对温暖的期盼那些流传的故事不过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风从古树身边吹过飘带轻轻舞动经幡低声吟唱这株老榆树不神也不稀奇只是用草木之身承载着一方人的深情与敬畏站在怀远路旁在时光深处静静站着年年岁岁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