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炎炎夏日的七月，宿迁市宿城区和泗洪县交界处的田野里，有一群来自地方的文博专家正忙碌着，他们想把这段叫“归仁堤”的古老堤防找出来。归仁堤是在明代万历年间建的，清代还一直有人修，可在文献里记载的不多，具体形状也不太清楚。经过调查，大家发现归仁堤的主体就在洪泽湖的北边、废黄河的西岸。现在能看到的地方都断断续续的。在宿城区陈集镇到洋河镇这一带，他们找到了一段叫“太皇堤”的地方。这里有一部分堤顶铺上了水泥路，成了村里的主干道，两边还散落着刻着凹槽的石头构件。地方志说这些石头多半是以前清理河道的时候捞起来的旧料，证明了当年这里确实是用石头加固的。不过在双庄附近，原本标着有300米残段的地方，地面上啥也没有了，完全变成了农田。与此同时，在洋河镇闸圩村，团队还勘测了“浅废闸”。闸址上草木长得很高，轮廓隐约能看出点来，南北大概有70米长，东西宽约60米。专家们查了清代河道档案和民国地图后推测，这应该是康熙年间建的“祥符闸”（后来叫“祥发闸”），当年归仁堤就是靠它来调控流进黄河的水的。 归仁堤不是孤立的工程。明清那会儿黄河夺淮入海，洪泽湖就得靠蓄清刷黄来调节运河水位，北边的水患压力特别大。归仁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它把单纯的防洪土堤变成了既能挡水又能导流、还能减淤的复合系统。建堤的人很巧妙地利用了天然岗地在北岸筑起一道屏障。它的核心作用是“隔”：北边的水泛滥了就留在沼泽湖区；南边就保护住了运河和百姓种地的地方，于是就有了北边是水南边是陆的地理格局。归仁堤和高家堰这些工程一起作用，把漕运保住了也缓解了黄淮的水患，这体现了古代中国人怎么去平衡水沙关系、适应环境的聪明做法。 虽然有些地段已经被列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还立了碑头，但归仁堤整体保护还是挺难的。首先这是个线性遗址范围广埋得浅，很容易被种地和修路给占掉，有的地方已经找不到了。其次水利工程的东西功能强，石头、木头这些构件经常被拆下来再用，导致原来的样子没了。还有大家对它的历史价值认识不够深，“浅废闸”这种地名都变了反映出记忆在淡化。更深层的问题是这种大型水利遗产的价值不光在于砖头石头本身，还在于它里面的工程思想、生态经验和当地社会怎么变的关系。现在的保护方法大多只是把残留的建筑标出来，对它整个系统怎么运作、跟环境有啥联系讲得太少。 重新看看归仁堤的价值发现它不仅是个文物。历史上它是研究明清国家怎么管水、维护漕运经济命脉的好例子。地理上它也参与了苏北地貌和生态格局的形成影响到了现在的农田和水系。现在大运河文化带建设起来了国家文化公园也在搞规划作为大运河潜在关联点的归仁堤又迎来了新机会系统性的考古和GIS测绘还有档案梳理都得赶紧开始把它的脉络理清楚更重要的是要把它放在黄淮水系治理和运河遗产体系里讲清楚中国古代公共水利工程的那种系统思维协作精神和可持续生态理念。 对于归仁堤的保护和利用专家建议走多方面的路在技术上要开始系统性的考古和勘测用遥感GIS这些技术重建它的走向评估保存状况管理上要把零散的保护点变成对整条遗产廊道的整体规划协调好文物保护和乡村发展在阐释上结合水利史和环境史讲清楚它为什么存在怎么运作怎么变化通过展示数字化复原科普教育让它从专业研究走进大家的视野最终目标是让这些“沉默”的遗产变成解读地域历史启示当代水生态治理增强文化认同的生动教材触摸归仁堤斑驳的石头就像在触摸一部流淌的史诗它不仅仅是土木做的工程更是中华民族和江河相生相搏寻求和谐的智慧结晶虽然它的身体部分隐入了大地但它里面的治水思想和适应自然的智慧没过时今天我们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守护文脉重新发现读懂善待归仁堤这样的遗产不仅是为了守住过去也是为了从历史的深处汲取面向未来的启示和力量怎么不让这些大地上的“无字史书”消失怎么让它们的智慧持续流淌是我们必须回答的时代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