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召士登山”到耕读传家——威海文登“文登学”传说折射千年文脉赓续新生

一个地名,何以能承载千年文脉?一种精神,何以能历久弥新?位于胶东半岛的文登,用其绵延不断的文化实践,为这两个问题提供了生动的答案。 文登之名,源于一段尘封的历史。公元前219年,秦始皇东巡至此,见当地文化气息浓郁,遂召集文人墨客登山吟诗作赋、论文颂功。这个"文人登山"的佳话,不仅给予了这片土地一个文雅的名字,更为其带来了深厚的文化底蕴。这个源头看似简单,却具有深刻的文化密码——从最初的权力象征演变为文化精神的标志。 文登学风的真正确立,得益于东汉末年经学大师郑玄的到来。郑玄"客耕东莱",创办"康成讲堂",注经讲学,门徒相随上千人。这位学问大家的讲学活动,使文登从秦代的"文人登山"转化为持久的"崇文尚学"之风,开启了一个教化兴盛的时代。从此,尊师重教、耕读并举成为文登的时代风尚,代代相传而不衰。 宋代是文登学体系的重要发展阶段。北宋庆历年间,在范仲淹发起的兴学运动中,文登始建县学学宫。到宋徽宗时期,学宫得到扩建,规模在登州府各县中名列第一。金大定十二年,学宫迁建于县署东,周围配置了儒学署、训导署、明伦堂等完整的教育设施,形成了较为成熟的教育体系。这种制度化的教育框架,为文登文化的代际传承提供了制度保障。 制度完善之后,文登迎来了科举成就的高峰。在1300多年的科举历程中,文登有据可查的进士达102人,举人226人,贡生647人。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清顺治十二年的科举放榜,文登因"一榜七进士""父子同科""兄弟同榜紧列""一门同榜三进士"而轰动京城,成为名副其实的进士之乡,"文登学"的名号由此传遍天下。这些数字背后,反映的是一个地区文化积累的厚度和教育体系的有效性。 文登历代涌现的杰出人物,深入诠释了"文登学"的精神内核。有定春分为二十四节气的羲仲,有开创文登文化教育的郑玄,有从政30年刚正不阿的"一代忠臣"丛兰,有被乾隆皇帝誉为"卓然一代之完人"的徐士林。这些响亮的名字闪耀着文登千年文脉的光辉,一代代学子以杰出贡献在历史上写下了华彩的篇章。 在千年的发展演进中,"文登学"不断融合创新。从最初的士学文化,逐渐与道家文化、李龙文化、红色文化深度融合,最终形成了以家国情怀为基石,以"仁爱、正义、明礼、尚学、守信"为主要内涵的文化体系。这种融合与兼容,使得"文登学"具有了超越时代的生命力。 值得关注的是,当代文登正在用实际行动诠释这一文化精神。在"中国好人"张开龙身上,我们看到了生命面前的仁爱精神;在全国劳动模范王文水身上,我们看到了为民服务的担当精神;在科技创新者王绕宇身上,我们看到了求实进取的精神。这说明"文登学"并非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是流动在血脉中的精神火种,持续激励着当代文登人砥砺奋进。

当昆嵛山晨雾再度掠过千年学宫遗址,当代文登以实践证明:文化传承不在于复刻旧景,而在于把“为生民立命”的精神内核融入时代生活。从竹简到云端,从学宫到社会,“文登学”的变迁轨迹,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一个缩影。这片土地上的文化火种,仍将于新的历史坐标中继续生长,写下属于当下的文明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