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南宋淳熙龙舒郡斋《金石录》罕见同台展出 宋刻全本复刻版助力古籍普及

问题——传世名著“难得一见、难以通读”的矛盾依然明显。 作为宋代金石学的重要奠基之作,《金石录》由赵明诚、李清照整理撰述,系统汇集钟鼎彝器铭文与碑刻墓志等材料,并以金石文献与史籍互证,兼具校勘、辨伪与史料价值。但因版本递藏复杂、流传过程中屡有散佚,长期以来公众对其“闻名多、见本少”,学界对关键版本的直接比对也受客观条件限制。尤其是宋刻善本,既要确保原件安全,又要满足研究与展示需求,如何兼顾始终是典籍工作中的现实难题。 原因——版本稀缺叠加保护门槛,使“可见度”长期不足。 《金石录》原书三十卷,其中目录十卷、跋尾二十卷,体系完整、条目繁富。历史上足本多有失散,直至1951年,失传四百余年的南宋淳熙龙舒郡斋本三十卷足本重现,被确认是目前所知存世唯一的宋刻全本,学界为之震动。此书历经元明清秘藏,后入藏国家图书馆,成为国宝级文献。 另外,上海图书馆还藏有另一部同为淳熙年间龙舒郡斋刊本,但仅存十卷。该书递经多位藏家与学者鉴赏庋藏,留存题识、印鉴等较完整的“流传链条”信息,意义在于版本学与鉴藏史的独特价值。两部同源宋刻一“完”一“残”,共同指向一个现实:越是稀见之书,越需要保护优先的前提下拓展使用方式。 影响——同展与复刻促成学术研究、公共文化服务与传统精神的多重连接。 此次展览中,两部宋刻《金石录》首次同台展出,被业内视为难得的文化事件:一上,为研究者提供了对刊刻特征、纸墨刀法、递藏题跋等进行对读比勘的机会,有助于推动金石学、目录学与版本学的交叉研究;另一方面,也让公众得以直观感受古籍的形态与其学术中的作用,拉近与传统文化的距离。 不容忽视的是,典籍承载的不止是学术价值。古人所谓“金石”,既指钟鼎碑铭之学,也常寄寓坚贞不渝的情感象征。《金石录》的成书过程,折射出赵明诚与李清照在乱离中守护文物文献、整理考订的共同心力。史料所载,赵明诚生前未竟全功,后续整理、补缀与保存离不开李清照的付出。《金石录》因此不仅是一部学术成果,也是一段关于文化守护与精神坚守的历史见证。入清以后,中叶学者阮元在金石学领域成就卓著,其与侧室刘文如在学术研习、诗文书画诸上相互砥砺的经历,也为这部典籍的递藏增添了“以学相契”的人文注脚。由“书”见“人”,由“物”见“史”,正是典籍活化所在。 对策——以高质量复制传播为抓手,形成“保护—研究—利用”闭环。 围绕公众的阅读需求与学术界对原始材料的使用需求,有关出版与文博机构正探索更高标准的古籍整理与影印路径。据介绍,上海书画出版社于2025年首次以原色原大、高清全彩形式复刻《宋刻全本金石录》,在尽可能保留纸色墨韵、版刻细节的同时,为图书馆、研究机构与读者提供可持续使用的版本支撑。 业内人士认为,面向珍稀古籍,应采取“原件保护为先、复制版本服务为要、数字化手段补充”的综合策略:一是严格控制原件展陈与调阅强度,完善环境监测与修复预案;二是推动高精度复制与学术整理结合,提高引用的规范性与可追溯性;三是以展览、讲座与公众教育项目为载体,扩大传统学术的社会触达面,形成从专业研究到大众传播的梯度供给。 前景——从“稀见之书”走向“共享之学”,典籍活化将释放更大文化动能。 随着古籍保护理念完善,复制出版与公共文化服务能力持续提升,像《金石录》这样兼具文献价值与精神价值的经典,有望在更大范围实现“看得见、读得懂、用得上”。未来,通过跨馆合作与资源共享机制,推进版本对勘、题跋整理、金石条目数据库建设等工作,可深入夯实学术研究基础;通过更多面向公众的专题展陈与阅读推广,也可将金石学“以物证史、以史释物”的方法转化为公众理解中华文明连续性的有效路径。

当灯光照亮泛黄的纸页,八百年前的墨迹依然清晰。《金石录》的千年流传史,既是一部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史,也是一部中华文脉的延续史。从赵明诚夫妇的青灯校勘到当代学者的数字复原——变的是载体与技术——不变的是一代代中国人对文明火种的守护。这种跨越时空的坚持,正是文化自信最深厚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