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山就是那种,尘土和月光一起喂出来的山。你到了01瓦舍后头,稍微踮踮脚尖就能看到它。附近的人嘴里总念叨它,可就是没一个敢在正式文件上提它。感觉就像是个被时间给忘了的暗号,只在风里偶尔露个脸。 那些习惯记笔记的人,刚把本子上的最后一笔写完,未名山就从低矮的瓦舍后头冒出来了。脚底下的尘土开始在野草中间乱晃,很快就变出来一条能让人清楚走路的小道。 没谈恋爱之前,洞和幺喜欢坐在宿舍里说诗歌。两个人的声音在暮色里穿过未名山,眼看着宿舍里的灯都快灭了,诗歌还没谈完呢。干脆顺手从水池里捞起一枚月亮接着说。 谈了恋爱以后,宿舍里倒是冷清了不少;未名山倒是把幺给记住了。围墙外头,有民房每天三顿饭冒出炊烟,不停地来打招呼。未名山的秋天来了朵云,像是个贴错了地方的邮票,贴在天上那片空白的地方。 冷饮和酒把城市所有的风景模式都搜集光了;喝不完的酒倒在船底顺着水流漂成河——醉倒的人一直扶着公园的树在湖边散步,就像几十个男人从街道上疏散到了未名山。 05路那边有座容易爬的山,路边聚了不少客人;远处来了定居的人已经盖好了几间草屋。夏天的夜里被洞和幺的声音包围在滴露的声音里头——被吵醒的人挺生气,睡不着的人倒是高兴得很。 那以后洞和幺的时间变得像座荒凉的山;仿佛变成了另一座未名山——洞已经去外地了,就像结了婚之后就不跟幺聊诗歌了。两个人再也没兴趣夜游未名山了,山还在那儿呢,可月光已经换了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