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纪汉在《向优秀的传统学习》里提到过一个事儿,说唐玉成在演《火烧纪信》的时候,已经是个68岁的高龄老人了,硬是把纪信从“犹豫”到“自愿”这层转变给演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你想啊,这么一个年纪的老人了,唱腔还能洪亮得像撞钟一样,这要不是有几十年的底子,哪能办得到?唐玉成这人收徒弟特别严,不过教起弟子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刘玉龙、朱勤堂、张万云、杨启超、刘新民、李宪臣、史红光这些人,都是他的门下。后来有个叫刘忠河的后起之秀,虽然没跟唐玉成本人学过,但靠着听录音唱片日夜琢磨,硬是把“唐派”唱腔带进了新时代的舞台。 唐玉成原名子信,1895年生在河南虞城县申台寺村。因为舞台上那张红得像烈火一样的脸,大伙儿都尊称他“红脸王”。这小伙子不光是豫东调老生行当里的标志人物,更是整个豫剧红脸声腔的祖师爷。因为照片存下来的不多,咱们只能看这张纪念画像来想象他当年在台上那股霸气劲儿。他的嗓子不算高亢,却是靠那种“低起高收”的曲线把观众给征服了:起调经常落在C调上,慢慢往上走,直到E♭才突然止住。这种唱法刚柔并济,看着简单反而特别耐听。 他最拿手的是“偷字、嵌字、闪板”跟“哀颤”,就像急流撞石头一样突然空拍,又像古刹里的钟声突然发颤。粗犷里藏着书卷气,豪放中透着柔肠。像《火烧纪信》里这种难度很大的戏,他演来也是游刃有余。他教出来的这些徒弟后来也都很厉害,“唐派”的东西在他们手里算是生根发芽了。 后来唐玉成去世后,很多创新的唱段都没能留下来。不过他的关门弟子汪振堂大家都说是最得真传的一个。你去听听汪本唱的《火烧纪信》,就能听到老师那套“偷、闪、欠、颤”的绝技;尤其是《跪堂》这折戏里的哭腔——这可是红脸里头最难啃的骨头。汪振堂把悲愤、悔恨还有苍凉都揉在了一起,那一声“哀颤”一出来,能让全场都静下来。 现在咱们再听一段唐派的唱腔,还是会被那种“低回处如泣如诉,高亢时若鼓若钟”的韵味给击中。三段视频是后人缅怀这位“红脸王”的朴素方式——愿那一腔热血,继续在豫东平原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