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月夜,把山谷里的景色全收进眼里。天刚刚亮,月亮就出来了,像个新磨的镜子挂在山脊上。月光洒下来,桂花花瓣就随风飘落,像无数个小月亮。它们静静地掉下来,却把整个山谷都点亮成了金黄色。这时候闭上眼睛,耳朵里只有血液跳动的声音。这个频率在城市里是听不到的。山谷里静悄悄的,也不是没声音。偶尔能听到小孩的笑声从树梢传过来,很快就被风吹散了;有时候能听见老妇人们聊天的声音被雾气盖住了。更多时候是鸟儿在唱歌:有的在林梢试着叫几声,有的在水底下回应。它们的声音很清亮,像雨滴打在铜盘上。这些声音顺着溪水往下流,把月光撞碎了,溅起了桂花香。这香味随着声音飘散开去,一层层包围过来。 此刻如果在石头上坐着喝酒就最好了。倒一盅微温的酒进来吧,不用烈酒刺激喉咙,只要清甜甘美就行。那泉水把夏天的热气慢慢压下去。还没开始喝酒就闻到了桂花香;一口喝下去嘴里都是津液。月光、花香、酒意三样东西混在一起的时候,人就感觉轻飘飘的。所有白天里那些尖锐和算计都被这温柔的夜晚抚平了,只剩下一颗相信美好的心。 有人说山像一幅长卷——它没有那种气势磅礴的感觉却有细微的幽情;有人说夜像一盏茶——它不提供让你兴奋的东西却给你慢慢回味的感觉。这两样东西都在提醒我们:世界的美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场面。只要在某个地方给你一点颜色、一点香气或者一点声音就足够让疲惫的灵魂找回自己。 最后那一瓣桂花落了下去,夜色就收起来了。你站起来时衣服上带着一阵冷香;回头一看鸟儿已经安静下来了,溪水还在响着。这时候你会明白桃源其实不在地图上的某个地方而是在心里被唤醒的那片柔软处。 城市还在远处喊你的名字呢!不过你已经悄悄地把“美”这个字留在风里了让它代替你回答:我已经回来了心情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