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响,就给年味添回来了。

“轰”的一声响,就给年味添回来了。2026 年这个春节好像偷偷溜走了一样,连个鞭炮声都没听到。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里重播的那些短片,心里觉得空荡荡的。要是窗外忽然响起一声爆竹声,哪怕只有一声,也能把现在这个没精打采的年给惊醒过来。 回想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大院生活,春节的时候先得吃爆米花。那个时候北京还都是平房大院呢。每年一到腊月,就有个推着独轮车、挑着木箱的卖爆米花的师傅来。他选一块向阳的空地,把各种东西都摆出来:一个小煤炉、一个两头尖中间鼓的爆米锅就像个小炮弹、还有风箱和长网袋子。他把玉米粒倒进去,在炉子上烧着,风箱呼呼地吹着气,炉柄在铁皮套里转个不停。等时间一到,他就把锅盖掀开一下,“砰”地一声响,热气腾腾的玉米花就出来了。 后来啊,大院里的年轻人多了起来。那个卖爆米花的师傅还是个娃娃脸呢,他就会大声喊:“爆米花,一毛五!”整个胡同里就回荡着这个声音。大家干脆就管他叫“一毛五”了,连他自己的真名大家都忘了。现在算算他也该七十多岁了吧? 1973 年腊月二十六那天早上特别冷。妈妈给我舀了一茶缸金黄的玉米粒,还塞给我一毛钱五分钱,让我去找“一毛五”。胡同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干活,他的锅碗瓢盆排了一大串。我蹲在旁边看着他干活: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和汗珠,风箱“咿呀咿呀”地响着。等炉体转满一圈圈的时候,“轰”的一声响就把米花香味炸开了。那天傍晚他把最后一锅黄豆煮好之后点上蜡烛看着我们这些孩子亮闪闪的眼睛。 几十年过去了我也没再听过那个“一毛五”的叫卖声了。超市里的爆米花虽然甜得发腻,但总觉得少点什么味道——是那种炭火混合着玉米焦香的味道?还是那个冷风里响起来的热闹?现在想起来那些画面就像一张永不褪色的年画一样定格在脑海里:“一毛五”的窝头和清水、炉火的微光还有白汽、排队的锅碗瓢盆和笑脸。 那一声“轰”响其实不是爆炸啊,是岁月年轮被点燃的信号呢。那一口米花虽然不甜但是嚼起来很耐嚼呢,嚼着嚼着就把我送回了过去热闹的旧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