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岁的齐白石,画出了中国美术史上最灿烂的花朵和最活泼的游虾。那一年他用那双长满老茧的

从一百年前的北京看过来,那是个挺乱的1926年。齐白石当时已经62岁,照老话说,这年纪本该好好养养老,在家抱孙子享福。可这位来自湖南湘潭的木匠老头,还在那个北方的大城市里漂泊。他在京城住了七八年,好不容易扎下根来,却总被人当成是个只会画些粗活儿的“野狐禅”。梅兰芳在台上唱得正欢,受到大家的喝彩,齐白石却只能躲在跨车胡同的小屋里受苦。别人骂他出身低贱、不懂文化,说他的画就是大俗货,齐白石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嘴里还喊着“人骂之我笑之”,其实心里苦得很,只有深夜的孤灯知道他的难受。就是这种被挤兑的气性,还有对生命的热爱,让齐白石在那一年画风大变。他以前学过八大山人那种冷冷淡淡的路子,现在他把笔一扔,开始画那种大红大绿的墨叶红花。那时候世道不好,街上到处是饿死的人,可齐白石偏在宣纸上泼出最艳的洋红,画出最肥的桃子。他画的虾也变得特别透亮、特别活泛,好像想从纸上跳出来喘口气似的。 那年对齐白石来说更是个倒霉透顶的年份。湖南老家传来消息说他老母亲去世了。62岁的老人哭得跟孩子一样惨。因为打仗路不通,他没法回老家送终,只能在北京设个灵位遥祭母亲。他一边画着思念家乡的画一边流泪写诗:“登高时近倍思亲,看遍白云暗怆神。”这种想孝顺却来不及的痛苦,再加上北漂的艰难日子,让1926年的齐白石腰都弯了不少。 为了养家糊口,他不得不卖画挣钱。家里墙上挂着一张价目表(也就是润格),上面写着“卖画不论交情”,谁来买都得照价付钱。当时北京到处是有权有势的人还有军阀大佬喜欢附庸风雅要画。齐白石既不低三下四也不装腔作势,你给了钱他就画你要钱他就关门走人。他觉得自己就跟做木匠一样凭手艺吃饭最实在。 这一年他过日子特别节省甚至有点抠门。米、油、盐全都锁在柜子里钥匙不离身挂在腰带上。他不是小气是因为以前穷怕了也在北京生活没有安全感物价涨得厉害他得省着点用才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虽然大家都排挤他但也有明白事理的年轻人开始看重他的画。比如徐悲鸿虽然还没正式请他去教书林风眠也没聘他当教授但还是有人看出了他画里那种很有生气的劲儿——这正是当时死气沉沉的中国画坛最缺的东西。 回头看1926年的齐白石就像是块石头在废墟里使劲儿长着活。他没上过什么大学也没出过国更没人帮衬他只有一支笔还有对万物的一片真情。他在那个年份的北京顶着丧母之痛还顶着同行的白眼却画出了中国美术史上最灿烂的花朵和最活泼的游虾。那一年他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告诉我们艺术好不好不在乎你画的是山水还是萝卜关键在于画里有没有一颗热腾腾的人心里的那颗心那一年的他虽然到了老年却活出了比年轻人还要猛烈的青春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