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汶河水面拨得如绿毯般松软的浮萍,给西湾崖的东岸铺上了一场暮春的大舞台。春风一吹,水草与鱼虫便在这湿地上忙开了,这就是两栖动物们的“歌咏比赛”开场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水上飞侠”是外号叫“担杖钩”的鲦鱼,它们在水面上来回穿梭,把红色鱼虫排好队,不让大家推搡打闹。胖乎乎的鲫皮子鱼被安排在重要位置“站桩吐泡”,要是打瞌睡掉链子就得罚。鲢鱼们因为喜欢卖弄身材,每年都得客串伴舞,年年都有意外发生。 青蛙们集体换上油头粉面的西装,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它们摩拳擦掌只为争取比赛的胜利,因为奖品是一枚愿意跟唱的“美女”。一个冬天憋坏了,它们得用歌声安排恋爱、婚配还有繁殖的事情。 春雨落下,舞台灯光亮了起来。青蛙轮番登台表演,此起彼伏的“呱呱”声像是一场沸腾的舞池。观众们挤来挤去,掉队的瞬间就成了鲦鱼和鲫皮子鱼的美餐。它们若没能及时成为美食,就没脸见子孙了。 几天之后,野孩子们卷起裤腿下湾捞“蛤蟆果橛子”。这种大脑袋细尾巴的动物在水里散步扭身子,模样像一截小木橛子。可它不好伺候:普通饵料不吃;长得快脑袋会变成饼尾巴变细线;腿脚疯长变成青蛙;最后从罐头瓶里蹦进藕塘淤泥去了。 我们这些野孩子也就稀罕一天两天:把罐头瓶放在台灯下写作业看它啃壁晃脑袋;不想养了就送回西湾崖广阔水面上睡觉觅食长大去了。毕竟那里才有昆虫还有继续长大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