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中的元宵节,苏轼所经历的每一个,其实都在命运面前保持着主动。这首蝶恋花密州上元,便是一例。灯光明亮的钱塘之夜,明月皎洁如霜,照出人们的身影如画。帷帐里吹笙的声音传来,香气四溢,没有一点尘埃跟随马的脚步。苏轼将这份繁华与苏轼笔下的场面相提并论。苏轼感慨着灯火稀少的山城之夜,听到吹箫打鼓的声音却是进入了农桑社的场景。虽然他没有陆游退居山阴故里的闲情逸致,但心中愁绪却清晰可见。就在二十多天前密州下过大雪,苏轼还在写雪后景色。他一面描绘美景,一面为稼穑担忧。雪后天气阴沉寒冷,大雪还在酝酿中。 这个元宵夜是冷清的。上阕回忆起杭州的繁华热闹:灯火通明,月色交相辉映。游客盛装出行,街道如画卷般美丽。帷帐中笙歌回荡,香气飘散。空气湿润清爽,与苏味道笔下描写的环境不同。柳永在《望海潮》里也描绘过杭州既繁华又清嘉的景象。苏轼将这种韵味融入这首词里。 下阕画风突变:钱塘笙歌被寂寞山城的社祭箫鼓所取代。人们奏响朴素的声音,表达农桑愿望。虽然没有陆游那般闲适,苏轼心中愁云惨淡得很。灯火稀疏、霜露清寒、阴云笼罩着密州城。 转过年后的元宵节,苏轼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照顾一城百姓的生活。因为秉公直言而离开京城辗转各地的命运让他有些迷茫。他回忆起在杭州时的经历来暂时获得慰藉。 苏轼并不是好逸恶劳、喜奢厌俭的人。他对杭州和密州这两座城市都怀有同样的责任与爱。在他面前它们是平等的;但作为诗人时它们形象有差距。他坦荡展示这种差距是出于审美本能和人生哲学——认真对待命运的变迁。 范仲淹曾呼吁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是谁能做到呢?苏轼在十个月后给出了答案:游于物之外。他当时就意识到自己需要面对像苏东坡那样重大的人生问题:如何在命运面前保持主动? 这次元宵节把他带进了一个复杂的境界:既有坦荡也有戚戚之感。苏轼虽然被历史赋予了“东坡”的称号(黄州才有东坡之名),但在此之前他已经开始思考后来苏东坡要面对的问题了。 可以说这个元宵节让苏轼对自己的生活有了更深的认识和思考:超然于落差感之外才能更好地面对未来。 离开密州时苏轼留下了水利工程、建筑名胜、诗词名篇还有密州人永远的怀念——和在杭州留下的一样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