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博尼法西奥环球城（BGC）破土动工，它最初是威廉·麦金利堡的旧营址，后来变成了现代化的街区。这座城市地处马尼拉，是阿亚拉家族在马卡蒂地区发展金融商业中心时打下的根基。那个时期，美国的影响力大得很，所以马卡蒂的街头到处都能看到带有“欧洲”、“美国”字样的招牌。宾馆叫“欧洲宾馆”，杂货店叫“美国商店”，连店里卖的东西都贴着“美国服饰”、“美国食品”的标签。 我在谷歌地图上查了查，在马卡蒂地区，光是叫“欧洲”的机构和商户就有34家，“美国”的更是高达49家。人们想标榜品质或者彰显身份的时候，常常会借用欧美标签。就拿吃饭来说，法餐、意大的、西班牙的是高档的代名词，本地的菲餐反而没什么机会进高端餐厅。 这种现象不光体现在消费空间上，语言环境里也有。我在BGC现代艺术馆遇到个女大学生，她说菲律宾文化经常被忽略，有的上层家庭甚至只说英语。在菲社会看来，不会说英语是件丢人的事，能用流利英语聊天代表你是高等阶层。 这一切都是有历史原因的。西班牙殖民了三百多年，美国又统治了将近五十年。如今全球经济竞争激烈，菲律宾人觉得“美国”代表标准化和现代化，“欧洲”象征时尚和高端。相比之下，本土文化被挤到了角落里。 跟马卡蒂比起来，BGC的情况稍微不一样。这里最初是军事基地，后来由私人资本开发成“国际化新城”。在BGC里能找到带有“欧洲”或“美国”字样的机构不多，大概只有三家左右，而且大多是欧美公司的驻外分部。但这并不说明西方影响力弱了，因为BGC就是给跨国公司和外籍社群准备的全球化空间。 从老酒店的“美国样式”，到马卡蒂街头的“欧洲宾馆”，再到BGC的国际化街区，菲律宾社会展示出一种独特的文化景观：它把西方当作现代性的标准来看待。这些带有“欧美”名字的招牌提醒我们：在殖民历史和经济全球化的双重背景下，一个国家的文化自信不是天生就有的。（作者是聊城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