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有位叫柳原麻衣的艺术家在多摩美术大学毕业之后,就在鸟取县的小院子里和玻璃打起了交道。她把四季的变化写成了一首首微缩诗。每天给青苔浇水、逗弄小虫、仰望云朵,她把瞬间截成片段,投进高温炉火。当玻璃出炉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虫子停在叶脉上,水母悬在深海幽光里。这些“玻璃生物”,让我们能感受到冰凉指尖下的火与风的余温。 タナカユミ是富山玻璃造型研究所的毕业生,她创建了品牌Mellow Glass。在她看来,冷冰冰的玻璃也能留存一丝温度。她用脱蜡铸造法把“小房子”吹进透明世界。为了让这些房子不再孤单,她把它们组合成“玻璃聚落”,街道、广场、屋顶层层叠叠,像把一座小镇装进气泡罐里。每扇窗里晃动的气泡,像被冻住的汽水,萌感十足。 安达知江出生在冈山,家乡的备前烧陶器给了她启示。她让玻璃纤维里融入海浪和山峦的褶皱,让脆弱和坚韧握手言和。虽然用脱蜡铸造法每次模型只能用一次,但从翻模到上色整整三周才换来一件作品。表面保留着粗犷质感,像把海岸线封存在透明里。远看是静谧水滴,近看却像老旧窗棂留下的划痕。 其实三位艺术家都把视线对准自然、城市和梦境。在日本东京展示「深海流星群」时,柳原麻衣用近乎透明的玻璃把浮游水母与星屑合二为一。タナカユミ给屋顶装上楼梯与平台,让人仿佛能敲门进去取暖。安达知江让玻璃回归水的母题:清澈、循环、生生不息。她们让玻璃拥有了重新呼吸的权利。 比如把“虫鸣”封存在火里,或者把“家”搬进玻璃泡泡里。又或者是把备前烧的风吹进玻璃裂缝里。当世界看见这些“不完美”的瞬间时,会恍然发现:原来“治愈”可以如此具象——是一杯柠檬茶的温度,也是一块可以触摸的月亮。 在东京个展「深海流星群」现场,观众靠近时风带动玻璃微颤像有生命在暗处呼吸。安达知江相信作品回归日常才真正完成使命——从橱窗走向餐桌或手腕指尖。タナカユミ作品里黄色月牙屋顶透出暖黄光晕像黑夜披上绒毯。柳原麻衣作品里的光线掠过影子轻颤像替它们说出“我仍在呼吸”。 当我们习惯了玻璃透明之后才发现:不是它改变了世界而是世界终于看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