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民俗如何在现代社会延续并“活起来” 在兴宁,民间素有“上灯大过年”之说。
“灯”寓“丁”,承载着敬祖睦族、祈愿家业兴旺的情感寄托。
然而,随着人口流动加速、家庭结构变化、乡村公共事务增多,传统礼俗若仅停留在“热闹一阵”,易出现参与度分化、内容单一、公共价值不足等问题。
如何让“上灯”既守住文化根脉,又能回应当下乡村发展的现实需求,成为地方持续探索的课题。
原因:根脉牵引与认同回归交织,成为传承的内在动力 3月1日上午,晨雾未散,宁新街道东风社区九厅十八井围龙屋内锣鼓渐起。
理事人员提前到场统筹流程,宗族各房子孙携老扶幼陆续汇聚。
8时40分许,请灯仪式鸣锣启程:旗队开道、锣鼓随行,舞龙蜿蜒、舞狮腾跃,约200人的迎灯队伍自古屋出发前往广场接灯。
花灯以竹篾扎骨、彩纸装裱,麒麟送子、龙凤呈祥等纹饰寄寓美愿,灯角白花象征新生。
接灯后队伍踏鼓点返程,升灯环节中长辈致辞祈福,随后合力将花灯升挂祖屋上厅正梁,礼成时锣鼓齐鸣、众人行礼。
从现场看,“再远也要回来”的家族召唤,是民俗延续的重要支点。
不少外出乡亲趁节期返乡,希望下一代在仪式中感知故土与亲缘。
与此同时,九厅十八井作为有740余年历史的围龙屋,被纳入兴宁首批“上灯”民俗体验目的地,其空间承载与可进入性,也为传统礼俗提供了更稳定的展示与传习场景。
影响:从家族礼俗走向公共文化,从“仪式感”延伸至“治理力” 九厅十八井的热闹并非孤例。
兴宁“上灯”延续八百余年,覆盖乡镇社区,已成为区域文化标识。
值得关注的是,当地正推动“上灯”从“家族的事”向“村社的事”拓展,让节俗节点成为凝聚共识、协商事务的时间窗口。
在一些乡村,“上灯”筹备会逐渐演化为村务议事平台,道路修缮、祠堂维护、敬老助困等事项借由乡亲集中返乡更易达成共识。
有村干部介绍,个别矛盾纠纷也借节期团聚创造对话条件,通过理事组织协调推动化解。
由此,“上灯”不仅呈现文化热度,也在基层治理中释放温度与力度。
对策:用“上灯+”拓展价值边界,让传统与现代形成同向合力 今年兴宁市推出“上灯+”系列活动,统筹130余项活动贯穿春节前后,探索把传统仪式与现代生活方式衔接起来,形成可参与、可传播、可持续的民俗生态。
其一,以绿色行动回应“添丁”喜事后的公共责任。
当地发起“植一棵希望树 添一片家园绿”倡议,引导党员、乡贤及新丁家庭通过认种认养、捐资捐物等方式参与乡村绿化,将“家族之喜”转化为“家园之责”,推动节庆消费向公共投入延伸。
其二,以观念更新提升仪式的包容度。
在一些宗族实践中,“重生命、重平等”的理念不断强化,生女家庭同样纳入“上灯”全过程,送礼、上谱、参与仪式等环节一体对待。
九厅十八井的新丁名录中,女孩名字与男孩一并诵读、记录,让团圆祈福的核心价值更具现代意义。
其三,以文旅融合增强传承的社会基础。
围龙屋、锣鼓、舞龙狮与客家饮食等元素在“上灯”中集中呈现,为打造可体验的文化场景提供条件。
通过规范活动组织、完善安全与秩序保障、加强讲解与展示,既能提升群众参与感,也有助于形成稳定的文化传播路径。
前景:在保护底线之上创新表达,让“灯火”照见乡村振兴的更长周期 面向未来,“上灯”要实现长久传承,关键在于守正与创新并重:一方面,坚持仪式核心与传统规制,避免过度商业化稀释文化内涵;另一方面,顺应城乡人口流动和代际审美变化,创新参与方式与公共表达,推动文化传承与生态建设、基层治理、文旅发展形成联动。
随着更多年轻人返乡参与、更多公共议题在节俗节点上得到协商,传统民俗有望从“年节记忆”进一步沉淀为“共同体机制”。
当花灯升起时,它照亮的不只是祖屋梁间,也照见乡土社会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自我更新能力。
从围龙屋升起的花灯,照亮的不只是客家宗族的传承之路,更映照着乡村振兴的文化自觉。
当古老的锣鼓声与新时代的绿色理念共鸣,当族谱上的墨迹书写着平等的价值,八百年的民俗传统正在这片土地上绽放出与时俱进的生命力。
这或许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生动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