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国人口下行压力下,区域人口“冷热不均”更趋明显 已公布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人口减少339万,连续4年负增长,自然增长率降至-2.41‰。人口总量持续走低的背景下,省际差异继续拉大:在已披露数据的20个省份中,仅广东、浙江、新疆、海南、宁夏5地常住人口实现正增长,其余省份普遍承压。人口规模上,广东、山东、江苏仍位居前列,但增量结构正在变化,“向强省集聚、向都市圈集中”的趋势更为清晰。 原因——自然增长走弱与人口流动重塑,成为分化的关键变量 常住人口变动由自然增长和人口净流入共同决定。广东继续领先,2025年常住人口达12859万人,比上年末增加79万人。其中,自然增长贡献约29万人,人口净流入约50万人;全年出生人口100.3万人,仍保持较高水平。产业吸纳能力与相对更高的生育规模,共同支撑了人口增长。 浙江同样保持较大增量,2025年常住人口6701万人,增加31万人,但增长更多依赖净流入:自然增长为负,主要靠外来人口持续流入对冲。专家认为,广东、浙江“逆势上扬”,与产业链完善、民营经济活跃、就业与创业机会集中密切涉及的。以珠三角、长三角为核心的现代产业体系,持续吸引青年劳动力与技能人才;县域经济、都市圈公共服务和市场活力,也增强了人口长期停留意愿。 与此对照,部分经济大省和人口大省出现“拐点”。江苏2025年常住人口8318万人,同比减少8万人,为1978年以来首次转负。数据显示,江苏主要压力来自自然增长持续走低:当年出生人口约35.8万人、死亡人口约66.4万人,自然增长为-30.6万人;尽管仍有约22.6万人的净流入,但难以完全抵消自然减少。老龄化水平较高、育龄人口占比下降、婚育观念变化等因素叠加,自然增长缺口进一步扩大。 四川降幅较为突出,2025年常住人口同比减少46万人,显示在自然增长走弱背景下,劳动力外流与区域要素重新配置对人口规模的影响正在加大。此外,部分省份常住人口增量较上年明显收缩,个别地区出现由正转负或由零增长转负增长,反映出人口流动的边际变化以及区域竞争升温。 影响——人口变化牵动经济结构、公共服务与区域竞争格局 人口是长期变量,既关系劳动力供给,也影响消费规模、财政承载和城市发展。人口持续净流入的地区,更容易形成“产业—就业—人口—消费”的循环,推动创新要素集聚和城市功能提升;但也会面临教育、医疗、住房、交通等公共服务供给压力,对治理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人口下降和老龄化较快的地区,则可能面临劳动力收缩、产业升级难度上升、基层公共服务成本抬升等挑战。若人口外流叠加出生减少,部分城市可能出现“产业空心化”风险,地方财政与社保体系压力加大,倒逼加快转型并提升人口留存能力。 对策——以产业吸纳与公共服务为抓手,增强人口承载与留人能力 多位受访人士指出,稳定人口规模、优化人口结构,需要围绕“能就业、愿生育、留得住”系统发力:一是夯实产业支撑,围绕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数字经济等领域扩大高质量岗位供给,提升薪酬水平与职业发展通道,以产业链集群增强人才吸引力。二是提升公共服务可及性与均衡性,推动教育、医疗、托育、养老等服务扩容提质,降低生育养育成本,稳定年轻群体预期。三是完善人口流动配套政策,优化居住证、落户、住房保障与随迁子女入学等制度安排,促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与人才长期定居。四是积极应对老龄化,发展银发经济与长期护理服务,推进“医养结合”和社区支持体系建设,缓解老龄化对劳动力与公共财政的压力。 前景——人口竞争将转向“综合吸引力”比拼,都市圈和产业集群作用更突出 从趋势看,随着自然增长持续偏弱,人口净流入对地区人口增减的影响将更为关键。未来一段时期,人口向经济活跃、产业多元、公共服务较优的区域集中仍是大概率事件。粤港澳大湾区、长三角等具备产业链和开放优势的区域,仍可能保持较强吸纳能力;中西部部分地区若能抓住国家战略、交通改善与产业转移机遇,提升城市能级与就业质量,也有望在人口流动格局中实现结构性改善。
这场静默的人口迁徙潮,既折射出中国经济发展的不均衡,也预示着区域格局重构的开启。如何把“人口压力”转化为“转型动力”,考验各地治理能力与政策选择。在高质量发展导向下,人口数据的每一次波动,都会成为政策调整的重要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