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项乡土技艺如何跨过“断代”难关 正月里——上柏村锣鼓声再起——马灯舞排练村礼堂展开:竹木与绒布装点的“战马”随鼓点进退腾挪,孩童提灯穿梭其间,口令清晰、队形严整。热闹背后却有一段沉寂史——这个民间舞蹈曾因人员外流、演出场景减少、年轻人学习意愿不足等因素长期停演,面临“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风险。对不少地方非遗而言,最大挑战不在“有没有名录”,而在“有没有人跳、能不能常演”。 原因:从“记忆碎片”到“可学可演”,靠的是系统复原与持续组织 上柏马灯舞历史悠久,传承却一度中断。近年来,村里在非遗保护理念推动下,启动抢救性记录与活态传承并举:一上,依靠老艺人口述、旧照片和零散动作记忆,逐项梳理马灯扎制、跨骑姿态、步法节奏与队形变化,尽可能还原传统程式;另一方面,通过稳定的组织动员,把“师徒相授”扩展为“团队训练”,形成常态化排练、节庆演出与人员梯队。传承人既当教练也当“编导”,把口传心授转化为可重复、可评估的教学流程,使技艺从“会的人越来越少”转向“学的人越来越多”。 影响:非遗“活起来”,带动乡村文化凝聚与公共文化供给 队伍壮大最直观的变化,是参与者结构的更新。目前,上柏马灯舞团队规模已扩至300余人,其中青少年占多数,最小的学员仅学龄前。孩子敢上台、家长愿支持,说明民俗不再只是“老一辈的热闹”,正成为新一代可参与的文化生活。此外,马灯舞经由节庆展演与媒体传播,走出村庄、走向更大舞台,增强了乡土文化的可见度和认同感。对乡村而言,这种认同不仅是情感纽带,也能转化为公共文化服务能力:村民有节目、节日有品牌、乡里有故事,文化自信在具体实践中被不断强化。 对策:守正与创新并重,让传统适配当代传播与安全要求 在坚持核心程式与文化内涵基础上,团队对道具与舞台呈现作了适度改良:例如改进骨架材料以提升耐用性与安全性,优化灯光呈现以适配夜间演出与舞台效果;在编排上融入情景表达和更完整的音乐设计,增强观赏性与叙事性。这类“可逆、适度”的创新,既保留民俗的筋骨,又让其符合当代审美与演出条件。更关键的是传承路径的制度化探索——推动马灯舞进入学校课程体系,定期开展教学与社团训练,把“节庆上场”前移为“日常学习”,以校园稳定的人群与时间资源缓解民间传承的不确定性。 前景:从一次走红到长期发展,仍需建立更稳的生态 非遗保护重在“常态”而非“热度”。面向未来,上柏马灯舞要实现可持续发展,仍需在三上发力:其一,完善分层培养机制,形成儿童启蒙、青年骨干、成人表演、老艺人指导的梯队;其二,强化资料化建设,对动作程式、锣鼓点、道具工艺进行系统记录,便于标准化教学与跨区域交流;其三,与地方节庆、文旅活动、公共文化服务更紧密衔接,在不商业化、不过度表演化的前提下,拓宽展示平台与社会参与渠道。随着多地持续加强非遗系统性保护,类似马灯舞这样的乡土民俗有望在“文化传承”与“乡村振兴”同频共振中,获得更稳定的发展空间。
上柏马灯舞的复兴证明,非遗保护不是简单复制过去,而是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创新发展。朱忠兰和她的团队用行动表明,只要用心用力,濒临失传的文化瑰宝也能焕发新生。这盏传承数百年的马灯,正随着一代代人的坚守与创新继续舞动,既传递着吉祥祝福,也为乡村文化振兴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