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蜀派古琴这千年的老根,那可是从汉代司马相如写进了历史。那时候司马相如在四川弹琴,把卓文君的心都给勾跑了,后来这事儿成了当地“琴为媒”的浪漫故事。再往后两千年,古琴这玩意儿在四川地界转来转去,从来没真正离开过。最近几十年,考古的人在资阳、绵阳汉墓里挖到了陪葬的琴俑;雅安汉代的高颐阙上,师旷弹琴的石雕也在那儿立着呢。这就说明琴声一直在提醒咱们,古琴没走,只是换了个法儿活着。 到了唐代,四川的琴风算是到了顶儿尖儿。徐晶写了句诗:“人家多种橘,风土爱弹琴。”李白听完蜀僧弹的《绿绮》,更是感慨“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赵耶利还说“吴声清婉,蜀声躁急”,把四川琴音那种干脆利落的劲儿给写死了。 宋元那会儿,四川还是“家家有琴、处处闻声”。苏轼一口气写了十三则《杂书琴事》,文同在诗里自嘲说“谁来听蟹行”——蟹行就是那琴声落在纸上的动静。就算元代的耶律楚材远在北方,也忘不了“如蜀声之躁急,快人耳目”。 到了明代,四川出了不少厉害的琴家。杨慎学问大、琴技也好;崇祯年间,杨正经还进宫给皇上教琴,把四川的这股子风骨带进了紫禁城。 到了清代,张孔山把蜀派古琴玩出了新花样。他小时候跟浙江冯彤云学过,后来在青城山、武昌收徒创“七十二滚拂”,把《流水》弹得像惊涛拍岸一样。1977年这曲子还被录进金唱片送进了太空去找知音。 张孔山的活计后来传给了叶介福。叶氏不仅会弹《流水》,还刻了一百多张琴、校订了好多谱子。《今虞琴刊》里说他收徒廖文甫呢。叶婉贞接了父亲的班儿,把《流水》又传给了外孙喻绍泽。喻绍泽15岁就跟舅父廖文甫学琴没停过;1937年跟朋友创了个“律和琴社”,1956年去了四川音乐学院当老师。他弹的《孤馆遇神》和《胡笳十八拍》,查阜西说现在没人能比得过他。 进了新世纪,曾成伟带着蜀派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他会弹还会做琴,先后在香港、北京、上海办了好几场音乐会;2011年开了工作室跟喻绍泽纪念馆并驾齐驱。他儿子曾河9岁就开始学琴考上了四川音乐学院,还写论文研究喻绍泽的琴学。叶氏这一支传到了第七代,这事儿就算是圆上了。 从司马相如到曾成伟一路走下来,蜀派古琴留下的是七十二滚拂的热闹劲儿、是万壑松风的绵长调子、是那句跨越千年的“此曲只应天上有”。现在咱们拨动琴弦还能听见锦江边上的呼唤:“何如吾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