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幽谷里的芳兰比作空谷足音,再看那昙花一现的倾城之美、霜风中簇拥的菊花、横斜在雪水里的梅花,它们像月夜独鸣一样,把“寂寞”活成了最耀眼的标签。若说诗里的兰总是带着愁绪,这其实正是它自带的“远—隔—冷—寂”气质在作祟。它生长在幽深的山谷,深夜独自绽放,无人发现时就像隐士被迫出仕。于是“愁”就成了保护色,也是通行证。 而在诗词里被赋予“王香”——众香之首——的兰花,偏偏选择偏居幽谷。它以碧叶为甲、冰根为魂,哪怕荒芜掩身、寒霜压顶,也绝不挪动半步。所以诗人停下脚步弹琴表达敬意,把这份高洁化作一缕馨香。短短二十八字写出了兰“隐于山、不争世”的骨气,就像一位素衣女子倚在幽谷深处听松风看溪月。 若是觉得诗词里的兰太过遥远,不妨在阳台养一盆墨兰或春兰。当幽香袭来却不见花时你会发现,所谓“暗香浮动”不过是根须在土里探头、叶片在晨雾中呼吸。这盆绿植的魅力从不在远方,而在陪伴你读书守夜。 原来千年前的离骚之愁和万芳之冠都可以浓缩成一室清芬。那份因唱彻《离骚》而对众人抱揣的愁肠正是兰魂里最动人的部分。它把满腔孤傲抱得更紧了。于是诗人止步援琴把敬意化作馨香让它在八方回荡。 读兰诗绕不开“愁”字,看兰画也难免有淡愁。这并非诗人多愁善感而是气质使然。这些花像月夜独鸣一样不争春不媚世。当城市灯火彻夜通明时阳台玻璃窗内的那朵花提醒着我们真正的繁华是独自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