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氢能“走近了”,但离“用起来、用得起”仍有距离。
在鄂尔多斯街头,一批印着“氢个蛋”字样的共享电动车已运行半年多。
车辆采用固态储氢技术,在续航能力与低温稳定性方面表现突出,让不少市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氢能并非“只在概念里”。
然而,从共享出行的“小切口”放眼更大范围,氢能要在工业、交通、供热等领域形成可持续的规模化应用,仍面临成本、安全、基础设施以及稳定需求等多重考验。
原因——资源禀赋与技术路线推动前行,商业闭环尚待补齐。
氢能被视为重要清洁能源载体,燃烧产物主要为水,具备减排潜力。
其中,“绿氢”以风电、光伏等可再生能源发电电解水制取,理论上可实现全流程低碳乃至零碳。
我国可再生能源装机增长快、应用场景广,为绿氢发展奠定基础。
与此同时,氢气的储运成本与安全要求较高,成为制约其大规模流通的重要因素。
为破解“难储难运”,产业界探索“氢氨醇一体化”路径:将绿氢与氮气合成绿氨,或与捕集二氧化碳合成绿色甲醇,把氢以性质更稳定、便于运输和储存的液体燃料形式“固化”,既利于跨区域配置,也为航运、工业供热等难以直接电气化领域提供脱碳选择。
影响——政策与产业共振增强,示范应用向规模化迈进。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培育发展未来能源等产业。
氢能作为未来能源的重要方向之一,正迎来政策牵引与产业投资的叠加效应。
数据显示,我国绿氢年产能已超过22万吨,占全球比重过半;累计建成加氢站超过540座,占全球约四成;制备、储运、加氢、燃料电池等关键环节工艺持续成熟,产业链条趋于完整。
业内普遍认为,随着应用端逐步打开与成本进一步下探,“十五五”时期有望成为氢能从示范探索转向规模化发展的关键窗口。
对策——既要“建产能”,更要“拓场景”“降成本”“立规则”。
一是补齐消纳短板,避免“重产能、轻应用”。
全国人大代表、隆基绿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钟宝申指出,当前绿色氢氨醇产业存在“重产能、轻消纳、重出口、轻内需”的结构性风险。
建议在石化、化工、冶金等领域探索设置绿氢、绿氨等最低使用比例或分阶段目标,通过制度化需求牵引稳定订单,形成可预期市场。
二是完善绿色价值认证体系,打通“减排价值”转化链条。
建立覆盖生产、运输、使用全链条的认证与核算机制,将经认证的绿色氢氨醇减排量纳入规范化的自愿减排交易工具,有利于提升绿色产品溢价能力,促进企业以市场化方式回收绿色投入。
三是聚焦成本这一“核心瓶颈”。
全国人大代表、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一级副主任工程师曹天兰认为,用电成本高等因素制约产业扩大规模。
业内普遍期待通过电价机制优化、税费减免、金融支持与示范补贴等组合政策,降低绿氢制取与下游使用成本,同时加快关键装备国产化与规模化制造,推动度电成本与制氢成本协同下行。
四是统筹安全与基础设施布局。
氢能应用需要加氢站、储运体系、标准规范等系统支撑,应在重点区域、重点走廊和重点园区开展规划先行、标准先行,推动跨地区互联互通,降低重复建设与运营风险。
前景——从“看得见的新鲜”走向“用得上的常态”。
氢能产业的发展逻辑正在从单点技术突破,转向“电—氢—氨/醇—终端应用”的系统集成。
共享两轮车让公众感知到氢能的便利与可靠;而更大规模的工业替代与国际航运燃料转型,则需要稳定、可认证、可交易的绿色供给,以及更具竞争力的综合成本。
随着可再生能源装机持续增长、储运技术迭代、碳市场机制完善和应用端约束逐步落地,我国氢能有望在“十五五”期间加快跨越从示范到规模化的门槛,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产业生态。
氢能产业的发展不仅关乎能源结构转型,更关系到我国在全球绿色经济竞争中的战略地位。
从鄂尔多斯街头的共享电动车,到内蒙古、江苏等地的绿色氢氨项目,氢能正以多元化形态融入经济社会发展。
当前,需要在保持技术创新优势的同时,着力破解成本、应用、标准等制约因素,推动产业从量的积累向质的跃升转变。
只有政策引导、技术创新、市场培育协同发力,才能让这一未来能源真正走进千家万户,为高质量发展注入绿色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