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祖传的封阴令被搁在供桌底下,那时候我只当它是老黄历,爷爷临终前还拿话吓唬我,说这玩意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一动就要沾血债。直到村里闹鬼的那个晚上,我才明白它镇的是那些怎么都压不住的大凶。那阵子邪事多得吓人,半夜巷子里全是细碎的脚步声,鸡也不叫狗也不咬,灯火自个儿就灭了。紧接着好几个人在梦里被拖下床,浑身都冻紫了,嘴里念叨着看见无数黑影往村西的枯井里钻。那口井老早就被填埋了,底下埋的全是横死的人。 那晚我守夜守到半夜,窗外突然贴满了惨白的人脸,指甲刮窗纸发出的声响比锯木头还刺耳。阴气渗得我骨头缝里都发寒,一大群黑影破门而入扑向我。我吓得动弹不得,脑子一片空白,手一摸正好摸到了供桌底下的封阴令。 黄绫一打开屋里温度就唰地降下来了,符纸泛出那种幽冷的青光。那些阴魂吓得嗷嗷乱叫,却还是死命往我身上扑。它们知道这玩意儿一打开自己就回不去了。我想起爷爷教的招数赶紧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上头。 双手紧紧抓着封阴令大吼一声:“阴阳有路!”院子里顿时狂风大作,封阴令像个无底洞一样把所有黑影都往里头吸。那凄厉的哭嚎声震得我耳朵都在流血。 井底下还有更狠的阴祟首领破土而出,周身缠着黑气眼冒血光。这家伙是想毁了符文逃出去把村子变成死地。 我不退反进直接把封阴令按在它脑门上。黄绫瞬间裹住那东西咒文乱窜黑烟滚滚的皮肉灼烧的味道飘得到处都是。 最后一声惨叫过后所有阴魂都被吸进去了。我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手掌上也留了个黑印子再也消不掉了。 后来我才琢磨透了封阴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根本就不是法器,是活人给地府收魂用的枷锁。每多封一个魂持令的人身上的阴气就更重一层。 到了我这一代怨气都堆成山了封阴令早就变成半件邪物了。 我赶紧把它锁进铁箱里深深埋进了地下可现在每天到了半夜我还是能听见箱子里有细细碎碎的抓挠声和哭喊声——像是无数阴魂在里面撞得头破血流想要破封而出。 老辈人常说封阴令是把阴压住怨的可他们没提它永远都压不住的是阴阳两界那些永远不散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