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大家出门那是真不容易,从老百姓到皇帝,谁也不是说走就走,那简直就是把命都搭上的赌博。像咱们平时种地的庄户人家,想要抬腿走出家门,第一道坎就是得有证明文件。古时候朝廷为了把人拴在土里种地,想出了各种各样的招数,不管是秦朝的传符、唐朝的过所,还是明清的路引,本质上都是想管住老百姓别乱跑。要是没文件偷偷跑了被抓着,轻则挨板子,重则就要被发配充军去。明朝有个农民为了给老奶奶治病没办证就跑出去了,结果差点就判了刑;要是有媳妇回趟娘家没带那个东西,光打板子就得80下,还得坐牢蹲号子。 就算好不容易弄着了路引,路费也能把家底掏空。唐朝有本《唐六典》里写得清清楚楚,拉着1000斤货物上路得花900文钱,要是路上坡多坑多难走,最多还得再加150文。从长安城跑到扬州大概有3000里地那么远,雇头驴再加上吃喝住宿,这笔钱加起来差不多等于一户农户一年辛辛苦苦挣下的全部家当。到了明清那会儿从北京坐船顺着运河去杭州玩一趟,加上沿途那些黑心船家的各种盘剥,得花5到10两银子,这可是农户两年甚至三年的积蓄才攒得下来的。 路途中的危险更是吓人。明朝的徐霞客在《湘江遇盗门记》里讲过一件真事,大半夜的一伙强盗持刀登船劫财,把财物全都烧了,随从被戳得受伤不轻,自己差点被推下水淹死连带着《徐霞客游记》的合刻本都被烧没了。宋朝的蜀道也好、明清时期河南山东交界处也罢,大白天抢人财物是常有的事。就算运气好没碰到强盗土匪,那恶劣的天气和环境也能把人折腾得病。古代医疗条件那么差,得了个风寒感冒都可能要了命。 唐代剑阁栈道特别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过去木板子年头久了经常断裂;长江三峡里那个滟滪堆在古人眼里简直就是鬼门关,清朝《蜀语》里说了一句很恐怖的话:一百个过三峡的人里头最后能活下来的也就三四个。北方冬天出门不小心就冻死在荒野里;南方夏天的岭南一带瘴气很重《广志绎》里说六月份在那儿赶路的话,十个人里头最后能活下来一两个就算是烧高香了。 有钱有势的官员富商出行其实也挺难的。唐朝开元年间李白从长安城回老家江油走了900公里的山路大约600公里路全是山洼洼的崎岖小路硬是走了30天才到家才有了那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感慨。北宋的欧阳修从开封回江西永丰路上车马结合着赶路花了30天时间总共花了60两银子算下来差不多现在的4万元人民币。明朝的海瑞从北京回老家广东琼山8000多公里的路走了60天要是敢逾期还得挨罚治罪。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官也有在旅途中丧命的风险——东汉的伏湛、北宋的苏轼还有南宋的赵明诚都是在去外地的路上中暑去世的。至于皇帝的排场更大但也更受罪。乾隆六次下江南南巡每次都带着3000多人要修数百里的石板御道还要建几十座行宫总共花了1500万两白银这钱相当于清朝一年国家收入的三分之一呢。 但就算是这等奢华的排场也换不来自由——坐哪里吃什么见什么人都得提前报备两岸还得有禁军护驾老百姓也得全部清场走人。到了乾隆晚年再去下江南每天还得批阅数十份奏折比起在紫禁城里办公那叫一个累得慌。嘉庆皇帝就是在去避暑山庄避暑的路上中暑引发了疾病最后丢了性命。 所以你看江南的文人明明离山水很近为啥还要在家里造园子?比如苏杭本来就有风景名胜但古人出门实在太难索性就把大山大水搬进自家的庭院里。拙政园的主人王献臣官场失意后就弄了屋子种树用假山代替远处的大山池水代替奔流的江河实现了卧游的乐趣。承德避暑山庄更是模仿燕山太行山的山势还有江南景色的秀美康熙皇帝说过这地方的好山好水比得上江南景色还带着塞北的风光。 无法亲自踏遍山河那就让山河走进庭院;不能自由出行便让心灵在园林里漫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