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宁斯大林街四巷口,有个老板说:“冬天不吃马肉纳仁,就像过年不吃饺子。”虽然现代技术能让马肉四季供应,但我还是觉得只有冬天才能吃到那种味道。回想起来,19岁以前闻所未闻的伊犁,是用一碗热腾腾的纳仁,把冬天过成了春天。 作者常去的那个小馆子每天凌晨两点还亮着灯,中盘纳仁加上一盘马肉、皮芽子,两个人吃得满头大汗。老店老板的手工面、自种的洋葱、现切的马肠,让这碗面充满了“亲手”的滋味。哪怕回家自己动手,也会用马肉原汤来煮面,只为了留住那口“灵魂汤汁”。 哈萨克族对有些事很遵从,比如割肉的规矩:割羊耳给孩子(寓意“听大人话”),谁先动筷子都有讲究。吃完纳仁后,主人端上原汤:“大口吃肉,还要大碗喝酒。”草原上的羊儿都睡了,有人靠在毡房里打盹;也有人点根烟去溪流边看星星,想起“挣钱、娶媳妇、生孩子、放羊”的轮回,不禁怀疑自己的忙碌。 最好吃的纳仁是什么?当然是马肉纳仁。伊犁是天马的故乡,秋冬季节家家户户都熏马肉和马肠。把马肉原汤煮面,面条吸饱肉香,油滑劲道;再配上一片熏马肠,油脂与麦香交织在一起——这是冬天最治愈的味道。 情到深处时,羊肉纳仁闪亮登场。做法特别简单:面粉、羊肉、洋葱、盐。面条煮熟后不过凉水,直接铺在大盘里,肉块堆成小山,浇一勺洋葱汁——这一碗下去,酒能醒一半,胃也暖和了。 男主人拿出自酿酒给大家敬:“也着来!”他先倒一杯自己喝掉证明酒没问题。众人众目睽睽之下没法作假,于是喝着唱着跳着,气氛一路高涨。 盘子端上桌前得先过过“面试关”。男主人牵来羊羔让客人看,客人要送上吉祥话:“愿你们人丁兴旺、牲畜繁盛、草原丰美。”话音刚落,羊羔就被拉到远处宰杀了。 因为生活悠闲,“开胃茶”往往拖得很长。有急性朋友早就用馕和奶茶填饱肚子了。结果面对后续的硬菜时只能“望锅兴叹”,所以有时候美好真的需要等待。 真正的伊犁人总往牧区跑。踏进哈萨克毡房不用急着落座而是围着炕桌盘腿坐下。桌上早已摆满馓子、馕、葡萄干、开心果、无花果还有无花果干。孩子递来脸盆和毛巾让你先洗手,然后奉上滚烫的奶茶。那一刻长辈端庄安详孩子目光澄澈妇人安静贤惠像极了老照片里四世同堂的场景温馨得让人忘了外面是草原还是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