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在河北平山县西部山区,秧歌戏的锣鼓声曾是村落节庆的标配。但随着人口流动加快、文娱形式多元化、乡村演出机会减少,一些传统剧目面临"会唱的人少了、演出班子散了、文本记录缺了"的现实困境。特别是以口头传承为主的西调秧歌戏,唱词随方言而生、随演出而变,一旦缺少系统记录和规范整理,就容易出现版本流失和技艺断层。 原因—— 一是传播方式高度依赖民间自发组织。秧歌戏生长于田间地头和村庄院落,过去靠"文会"、庙会、年节演出维持生态,市场化程度不高,抗风险能力弱。二是文本与唱腔记录困难。平山方言入戏,许多词语难以用通行汉字对应,唱段、过门、锣鼓点又常因场合灵活调整,给整理、出版、教学设置了门槛。三是传承对"关键人"依赖大。老艺人既是剧目的"活档案",也是教学组织者,一旦体力精力下降或离开舞台,剧目、唱法、身段与班社经验就可能随之散失。 影响—— 秧歌戏承载的不只是曲调和程式,更是一部"乡土生活的记忆库"。平山西调秧歌戏的题材多取自邻里琐事、民间掌故与日常伦理,通过诙谐、泼辣、婉转等多样表达,记录山里人的喜怒哀乐与价值观。它既能凝聚乡村共同体的情感,也能在乡风文明建设中发挥作用。若传承乏力,不仅会造成文化样态的单一化,也会使乡村公共文化空间更收缩,削弱乡村文化自信与地方认同。 对策—— 面对传承难题,当地民间与社会力量正探索"口传心授+文字记录"的双轨路径。赵瑞林是平山西调秧歌李派第三代传人,11岁学艺,至今仍坚持带徒授课,门下弟子四五十人,分布在十几个村落,形成了"点状传承、村村开花"的基层网络。更重要的是,他把多年记忆中的经典剧目逐字整理,力求把唱词、人物、情节和演出要领从舞台搬到纸上。退休音乐教师张玺的加入使整理工作更加规范:在保留原生态方言韵味的同时,对难以书写的口语进行反复推敲,形成可读、可教、可传的文本。目前已完成24个剧本初稿,为后续排演、教学与研究打下基础。 同时,非遗影像记录也在发挥作用。摄制团队走进白龙池村等地,记录老艺人演唱、口述与日常生活场景,既为技艺存档,也让更多人看到传统戏曲与乡村生活的紧密联系。历史资料同样提供了参考:地方志记载,咸丰三年秧歌在乡里风靡一时,甚至因"观戏误农"引发禁令。这说明真正的民间艺术之所以有生命力,靠的是与群众生活同频共振。 前景—— 从长远看,平山西调秧歌戏的可持续发展需要在"守正"与"创新"之间找到平衡:守住唱腔体系、方言特色、锣鼓程式与代表性剧目,避免过度商业化导致风格走样;同时以更现代的传播方式拓展受众,在学校社团、乡村文化礼堂、县域公共文化服务中增加常态化展示与体验,让年轻人有机会"听得见、看得懂、愿意学"。在此基础上,可推动剧本整理成果出版与数字化建档,形成可检索的地方戏曲资源库;也可通过培训、比赛、驻村辅导等方式,提升基层演员的表演水平与组织能力,使"有人唱、有人演、有人看"成为常态。
秧歌戏的故事是中国民间文化保护与传承的一个缩影。在急速变化的时代,像赵瑞林这样的文化守护者用笔墨和执着为传统艺术留下了印记。他们的工作提醒我们,非遗保护不仅需要政策支持和制度保障,更需要传承人的责任担当和创新思维。把那些说不尽的故事唱给青山听、唱给流水听、唱给未来听,这正是文化自信的生动体现,也是我们对祖先智慧的最好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