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就发生在意大利一个叫Mezzolombardo的小镇。那天风大得吓人，就像雪山直接把头顶的天空掀翻了。出发前，马先生非要把帽子给戴上，娜村长嫌麻烦不肯戴，结果帽子被风掀翻三次，最后还是乖乖把帽子给扣上了。那天比赛的结果嘛，Mezzolombardo队输了。不过意大利人哪里懂什么叫输不起啊，球员和观众一块儿冲向看台的角落，啤酒和葡萄酒满天飞，庆祝的根本不是输赢，就是足球本身。 最有意思的还是那个七十多岁的裁判神父。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那儿，像一枚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勋章。他旁边就是马先生家的葡萄园呢，葡萄藤在寒风里静静低着头。从村口走到球场大概十分钟时间。一路上能看到好多两三层的小楼孤零零地杵在街角，家家户户通常只住两三口人。房子盖得挺讲究，可是看不到炊烟升起——这就是意大利那种“把日子过成周末”的松弛感。 最高的看台离地面也就三层台阶高，视野倒是好得很。可惜那天阴天加上相机像素一般般，拍出来的照片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蓝——不过也足够记录下那股寒意了。葡萄园就在看台下面呢，风一吹枯叶就像翻书页一样飘起来——那都是马先生家几代人写下的注脚呢。 这一天还有更让人开眼的呢。每天早饭前，马先生都要老老实实地“摆卦”——就是把起司和坚果给摆成一圈，跟画曼荼罗似的。他管这个叫“mandala”，可最后一刻又把嘴里的“卦”给吞进肚子里了。他那偷着乐的表情藏着大秘密，既不说出卦名也不翻译卦象，只留下一句“We say nothing”。幸好《易经》自带翻译器，娜村长靠着百度就能跟上节奏。于是意大利文的《易经》就在早餐桌上飞来飞去的，英语讲解、中文白话、英文提问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 接着咱们再速读这三卦吧。第一个是艮卦（第52卦）。艮卦说“艮其背，不获其身”，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挡在你面前。马先生把这句翻译成“卸掉责任挂笏隐退”，话音刚落又把一块长条起司塞进嘴里去了，好像是在替自己“隐退”。象辞还补了一刀：“兼山，君子以思不出其位。”——两座山摞在一起把位子给框死了；真正的智慧就是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第二个是既济卦（第63卦）。既济卦讲“亨小，利贞；初吉，终乱”。马先生咧着嘴笑道：“就像这场球赛似的，上半场看着挺风光的，下半场说不定就被人家反超了。”水在上面火在下面，火被水浇灭了；君子看到这景象就会想着预防灾祸；可惜球迷们只记得进球和欢呼的那一刻。 第三个是兑卦（第58卦）。兑卦象征“丽泽兑”，两片湿地连在一块儿发出潺潺的流水声——这就是最好的对话背景音啊！马先生把这条卦翻译成“广交朋友讲习探索”，话音刚落就指向远处正在跟裁判套近乎的那位七十岁神父：“看呐！连神父都下场‘讲习’了！” 最后咱们说说那支红衣的Mezzolombardo队吧。他们冲进赛场鞠躬谢幕的时候欢呼声盖过了冷风和败局；镜头扫过人群看见百十号人都在举杯相碰——像是在给未知的明天干一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