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新质生产力发展对资金供给、风险分担与资源配置提出更高要求。
资本市场一端连接科技创新,一端连接产业创新,既能够通过价格发现与资本形成引导要素向高效率领域集中,也能够通过多层次市场与多样化工具覆盖企业从研发到产业化的不同阶段。
在相关部署中,提高资本市场制度的包容性、适应性,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功能,成为完善现代金融体系、服务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向。
问题在于,科技型企业成长周期长、投入强度高、失败概率大,单纯依赖传统信贷难以匹配其“轻资产、重研发、现金流不稳定”的特征。
一些企业处在种子期、初创期时缺少可抵押资产,融资更多依赖股权资本与专业化投研能力;进入壮大期后,又需要更高效率的直接融资渠道与更市场化的定价机制;到成熟期,资源整合、国际竞争、产业链协同进一步放大并购重组、债券融资等工具的价值。
如何让资金与企业生命周期相适配,并形成可持续的资本循环,是资本市场服务新质生产力必须回答的关键命题。
原因主要体现在三方面:其一,创投链条“募投管退”环节存在堵点,尤其是退出渠道不够顺畅,影响资金回流与再投资,进而削弱长期资本、耐心资本供给能力。
其二,部分政府性或国有创投基金在管理理念与考核机制上更强调短期业绩与风险规避,与风险投资“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的属性存在张力,容易导致资金偏好趋同、创新容错不足。
其三,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仍面临“转化难、定价难、交易难、风险难分担”等现实障碍,缺少更丰富的金融与市场化工具来贯通研发、验证、中试、量产的链条。
上述问题的影响,既体现在创新主体的融资成本与不确定性上,也体现在产业升级的速度与质量上。
若退出不畅、转化不顺,资本难以形成“投入—成长—退出—再投入”的良性循环,企业可能在关键节点出现资金断档;若并购整合活力不足,产业资源配置效率下降,优势企业通过市场化方式整合技术、人才与产能的能力受到限制,创新成果难以快速扩散为现实生产力。
对居民而言,资本市场功能发挥不足,也会影响多样化财富管理工具供给与普惠性金融服务的提升。
针对上述堵点,马建堂提出四方面着力方向,核心指向是以制度优化与工具创新提升资本市场对创新链、产业链的适配度。
第一,从募投管退四环节稳住创投资本市场,尤其要打通创投基金退出通道。
退出机制是股权投资“循环之门”,需要更顺畅的上市、并购、股权转让等多元化退出路径,同时提升信息披露、估值定价与交易效率,以增强资金周转能力与市场预期稳定性。
第二,改革政府性或国有创投基金管理理念和模式,延长业绩考核周期,树立宽容失败理念,坚持风险投资属性。
科技创新具有不确定性,完善中长期考核与差异化评价,有利于引导资金向早期、关键核心技术领域配置,形成更具耐心的资本供给,避免“只求不亏、不敢创新”的倾向。
第三,支持科技成果转化,创新成果转化工具,发展科技成果交易市场,为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加快融合提供资金通道、管理模式并分散风险。
通过更市场化的交易平台与标准化机制,提高成果可交易性与定价透明度;通过多元化金融工具与风险分担安排,降低转化过程中“从0到1、从1到10”的资金与管理难度,促进技术与产业需求精准对接。
第四,支持并购市场发展,发展壮大支持并购的金融工具,助力优势企业整合兼并出险企业。
并购重组既是产业结构优化的重要手段,也是存量资源再配置的有效路径。
完善并购融资工具、提升审慎监管与市场化出清效率,有助于推动行业集中度合理提升,促进“优胜劣汰”,并在风险处置中维护产业链稳定。
前景上看,随着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持续深入,资本市场服务新质生产力将更强调“长期性、专业性、包容性”。
一方面,制度供给有望进一步向支持科技创新倾斜,促进投融资协调发展,推动更多资源流向关键领域与薄弱环节;另一方面,围绕科技成果转化、并购重组、风险投资等环节的工具与机制创新将加速落地,推动科技与产业深度融合,提升产业体系现代化水平。
与此同时,强化监管与防风险仍是底线要求,需要在鼓励创新与规范发展之间把握好尺度,提升市场透明度与法治化水平。
在全球科技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资本市场的制度供给质量将直接决定新质生产力的培育效率。
此次提出的改革框架,既是对中央金融工作会议精神的具象化落实,更是对市场经济条件下"科技-产业-金融"良性循环机制的深度探索。
未来需在政策协同、市场建设、风险定价等方面持续发力,真正让金融活水精准滴灌创新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