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宋代书法圈里有个四大高手的名号，叫“苏黄米蔡”，大家伙儿心里都默认那最后的“蔡”是指蔡襄，这位福建仙游人写了《茶录》，在史书上很有名气。可也有说法是原来指的是蔡京，后来因为他名声太臭，才不得不换了个人。不管到底是谁，两位蔡氏都是从同一座闽南小城出来的，这命运的走向却完全不一样：一个活到了老年，一个英年早逝，却在清廉和政绩这块儿做了一次跨时空的交接。 先说说弟弟蔡高，字君山，比大哥也就小两岁。他刚过二十就考上了进士，开始当长溪县尉。这官儿管辖的地方现在属于宁德市的古田和屏南除外，县城在霞浦。在那个年代，县尉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局长，专门管治安、抓贼，虽然职位比县令低，但这是天天和老百姓打交道的一线干部。 欧阳修在《蔡君山墓铭》里专门写了蔡高在长溪破的两起大案子。第一回是有个渔民的两个儿子出海回不来了，老妇人说是仇家干的坏事。县衙那边都说是掉海里淹死了看不到尸体，想把案子糊弄过去。蔡高却盯着老妇人脸上的怨气不放，暗中查访仇家的行踪。等到第七天涨潮时，两具浮尸漂回来了，仵作一验居然是“死后伤”，真凶这才给逮住了。 第二回是有户留守的少年被人杀了，现场连个目击者都没有。蔡高把全村人召集起来围成一圈坐着，他自己站在中间看人脸色。没一会儿他就指着一个人说：“你就是凶手！”审讯下来果然没错，村里人都觉得他像个神仙。 破案的名声还没传开多久，蔡高就调到了开封府太康县当主簿。第二年夏天闹瘟疫死了不少人，他自己也染病身亡才二十七八岁。太康县的百姓自发凑了二百贯钱给他办丧事，他的老婆程氏哭得撕心裂肺还拒绝收钱：“我家夫君一辈子清清白白的，我怎么能拿这个钱玷污他的名声！” 噩耗传到老家仙游后，蔡襄连夜赶到了太康。兄弟俩本来在京城想风光一把再回福建，结果现在只能扶着灵柩回去。蔡襄找欧阳修求他写篇墓志铭：“我兄弟俩离开家乡就是为了让家族争光；现在我一个人孤零零回来，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怎么才能安慰得了自己？”欧阳修答应了他，《君山墓铭》就这样留了下来；过了几十年后蔡襄自己去世了，他的墓志也是欧阳修写的——兄弟俩都把清白的身后事托付给了知己朋友。 蔡高生命的脚步停在了二十八岁这一年，但他把“当官灵活、律己清廉”的品质深深地刻在了长溪人的记忆里。霞浦和太康的县志里都有他的传记记录着他的故事：“从前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像神仙一样能干的官吏，也就只有君山一个人了。”短短二十多年里，他用神乎其技的断案智慧和绝不受贿的坚持信念，在宋代基层官吏的星空中划出了一道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