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党争白热化,苏轼因为与朝廷政见不合,60岁那年又被流放到荒僻的海南儋州。惠州是他最后一个落脚的地方。他给丰湖改了名,叫它西湖,还在惠州湖上盖堤搭桥、种梅树,想把杭州西湖的景致搬到这里来。他写“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就把泗州塔的影子留在了诗里。荔枝甜得让人想天天吃三百颗,他说愿意永远做岭南人。在纪念馆里还能听到他跟惠州的故事。 在苏轼从杭州南迁的时候,有个叫王朝云的12岁歌女跟着他翻山越岭。她聪明伶俐,被苏轼收为侍女和妾室。黄州生活艰苦的时候,她见苏轼瘦了,就给苏轼炖东坡肉吃;到了惠州天气热,她先病倒了,34岁就去世了。她临死前念《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眼泪还没干就已经化作了诗句。虽然只是妾室,她却用一辈子来报答苏轼的恩情。她葬在惠州孤山,跟苏轼的母亲王弗还有原配一起合葬。 那时候苏轼再次被贬海南儋州,60岁了也没什么可牵挂的,因为知道有她一路陪着。如果当时她也扔下他不管了,历史上的苏轼可能只剩下半首诗了。后来人们在惠州西湖畔做饭时发明了客家菜“酿三宝”——把肉馅塞进茄子、苦瓜和豆腐里吃。传说就是朝云在烈日下打理花草的时候,苏轼给她改了竹笠做成凉帽,后人叫它客家凉帽。除了东坡肉以外,她会不会也在灶台前为苏轼做酿三宝?这些答案都随风飘走了,只留下嘴里的苦与甜。 今天站在惠州西湖的阳台上看风景,风吹过水面让人恍惚看见:一位老人跟一位清秀的女子手挽着手慢慢地走着,湖堤上的柳树影子、塔的影子还有月亮的影子都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那是属于他们的温柔时刻,也是属于我们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