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芳和周燕江又有新画

素芳和周燕江又有新画在衡州博物馆展出了,消息一传来,我赶紧约上几个朋友一块儿去看。新年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去呢。推开玻璃门,那殷红的春联在玻璃上映出一道光,好像突然让春天来了。一进门,迎面的感觉特别像宋代宫廷画,那种静得很彻底、雅得不言不语的氛围。 其实工笔花鸟画通常就画点花木、草虫、禽鸟这些,还大多是小幅的作品。不过那种“咫尺之内气象万千”的工笔画确实挺有古典味儿和美感的。素芳的画从来都不只是一张纸那么简单。 有些美不是你随便看看就能明白的,非得在那儿坐一会儿等一等,等到春雨、夏花、秋风、冬雪都不经意地过去了,感觉才会来。那些匆匆路过看一眼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所以画荷花的时候,可不能光画个荷叶荷花就行。 素芳画了一组荷,折枝往下看,荷叶上全是晕染出来的水渍,画得特别精致又带着禅意。那张巨大的荷叶上还挂着一颗水珠,晃来晃去的样子就像被微风吹过一样。荷叶边缘还有几个小洞眼儿,那就是时光走过的痕迹。 她画的荷花跟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一般人都喜欢用鲜艳的颜色来衬托荷花,但她偏要拿焦茶、花青、石绿这些颜色做主色,配着一枝淡得发白的荷花。连停在花茎上的小鸟羽毛都是赭石色的。整个画面看着就像是夏天做着春日的梦,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古意。 你在画跟前继续发呆——那种静背后的雅。一般人觉得太写实就是俗气,太写意又不忠心。能平衡好两边才是高手。没骨和工笔结合起来既有狂放的一面又有温柔的细节。凑近看那些花瓣用蛤粉画得像透明一样。你看着瓣尖又好像掺了朱砂变得更艳了。花蕊上有一点点花粉簇拥着莲房,风一吹好像在不停写情书。 那只小鸟的样子最好看了:羽毛一根根画得清清楚楚,不沾水也不梳毛,站在花枝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眼神特别机灵。就像某个睡不着的雨夜,孤单的灵魂在跟自己纠缠不清。——热闹是荷花们的事儿,孤独才是这只鸟的命运。日子嘛就得这么慢悠悠地过。 时间过得真慢啊,夜空里只有几颗寒星亮着。泼墨在宣纸上画画、写写字、凑个几十年也挺好。哪怕是万里江山都能变成一张小画儿收在里头。这就跟宋人喜欢的“崇尚自然”、“以小见大”是一个道理。 画家在小小的纸面上怎么把大自然画出来、表达出“天人合一”的想法,总会有不一样的看法。比如梅兰竹菊这四君子早就被大家画得差不多了。 素芳画的梅有不一样的惊艳感。“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她不用整枝满花来展示梅花的风骨,只用了一些影子和空隙来勾勒出形状。兰花和竹子还有菊花也是这样留白处理的,空着的地方比满着的地方更有味道。 这组画有股浓浓的古风味儿。她用丝帛做底子染成蜜蜡色泛黄像陈年老茶一样旧旧的样子。构图也不按最漂亮的规矩来摆事儿,她们只是把自己的脾气秉性不停地往人间塞而已。 梅花是白色的江梅。画面特别简洁干净底色是淡墨色就有一枝从黑瓷瓶里斜伸出来枝干弯弯扭扭看着像骨架子似的花瓣薄得像蝉翼颜色淡得像丝绸飘在半空里头。 梅花像从旧黄历里捡出来的一样素雅还带着下雨天那种冷冷清清的快乐一点都不沾惹烟火气不像我有一次开车路过雁城郊外碰到过一片早梅因为天气暖和梅花开得粉粉的在路边开得特别热闹而这张画里的却是孤零零的一枝插在瓶子里藏着自己的温柔。 至于菊花最绝的地方在于花瓣的形状软乎乎又倔犟得很边缘还故意卷起来一个一个往外伸带着钩子看着莹润洁白花朵画得特别夸张看着心里就亮堂了起来。 看完了梅兰竹菊一路走过去身上都沾着清香味责编:刘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