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一到,寒气来袭,客家人就会把火笼从床底下拖出来。江南的冬天冷得久,火笼靠着木炭的热量把屋里的寒气赶走。古代的诗人梁萧正德、沈约还有谢朓,他们都在诗里写过竹火笼。谢朓那首最有名,短短几句就把火笼的材质、用途、温度和诗意都写进去了。这说明至少在南北朝的时候,火笼就是江南人家里的必需品。 火笼的用途可多了。首先它是灶膛里的“续命盆”,冬天做饭时把通红的木炭放进火钵,再把火钵放到火笼里。灶旁还放个“炭坛”,随时往里面添没烧完的木炭。这样一来火笼就能一直发热。 男的穿着长衫,女的系着围裙,火笼就藏在“内袋”里。竹编外壳能隔热,热气散不出来,就像给身体加了件会呼吸的棉袄。出去干活的时候提着火笼的耳朵,肩膀和后背都暖和了。 嫁妆里火笼必须是成对的大个儿。女方在火钵里填满红炭贴上喜字带到夫家后,新娘会倒出一半炭火留作火种。这表示香火不断夫妻白头偕老。 临睡前给火笼包层布塞进被窝暖床;孩子醒了火笼刚好又热了;尿布湿了就丢进去烘两分钟;没有电没天然气的时候就靠这个火笼来取暖。 现在电暖器和空调都很普及了,火笼渐渐没人用了。不过天气一变冷老人家还是会翻出那个用了十几年的老竹编来取暖。摸摸被火烧得发亮的篾丝好像能听到千年前诗人在吟诗:“体密用宜通文邪性非曲”。一句诗一只笼一条山路一段人情——客家人的冬天就是被这只小小的火笼点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