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从壁画里听出唐代的乐声，就相当于打开了一部凝固在墙上的音乐史。给你随便指个石窟角落，那些乐器绝不是背景板。它们不讲那些客套的“礼”，先得告诉你“声音”是怎么回事。这十二件常出现在敦煌壁面的主角，看看你能认出几个？ 比如那个菩萨脚下踩着的桃形埙。它深褐色的身子是陶土做的，上面按六孔布局。乐伎双手捧着它按孔吹奏，姿势规规矩矩的，像在办一场小型的祭祀仪式。这埙的音色特别沉厚，总放在经变画或伎乐队伍的最后面，用那股“土之德”压住整幅画的声学气场。 史料记载，这东西专供郊庙、元会这些大典使用，是八音里“土之属”的代表，也是“六德之音”里最稳当的一环。 中唐第112窟西壁挂着一架七弦箜篌，像一道会发声的彩虹横在半空中。它的特别之处在于“一柱共弦”，多根弦共用同一品位柱。演奏时用拨子拨弦，“坎坎应节”，所以又叫“坎侯”。 《通典》说它古代用在郊庙雅乐上，后来专门被用来弹楚声，可见这玩意儿能沟通南北。 汉灵帝喜欢胡乐，于是有了那种曲颈竖箜篌——二十二根弦，身子长还弯曲着，抱在胸前两手齐奏。壁画里它常跟“胡腾”“胡旋”这些舞蹈一起出现，就是胡乐的代表。所谓“擘箜篌”，就是用手掌使劲拍击，声音又高又脆。 反弹琵琶的飞天可是敦煌最出名的场景。曲项琵琶从西域传到长安后被改造成了独奏之王：不管是独奏、合奏还是伴奏它都行。壁画里它常被横抱在肩上拨动琴弦。 腰鼓是木制的，两头细中间粗，蒙上皮膜用绳子绑住还能调音高。演奏者或站或坐用槌敲打；答腊鼓是把鼓面朝上横着放胸前用手指轻轻敲；羯鼓是竖着抱胸前双手槌两面打。这几种鼓一动起来就能把盛唐时急和缓的节奏全装进去。 方响是由十六块铁片分成上下两层摞在一起的。按五度或四度排列成圆形和方形的样子。这玩意儿体积小音色清越，能代替好几件编钟编磬跟着乐队到处跑。 宫廷里的大方响像钟表那么大；民间的小巧精致还能拿在手里把玩。敲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能弥补大型打击乐器不方便搬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