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季写的这篇文章里，我们聊到了七十年代香港和台湾的电影电视产业。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和电影院里的电影都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演员的身上，而不是小说本身。那个时代，电视行业变成了一个造星工厂。电视工业造出的人物形象被人们记住，而故事结构就没人关心了。香港无线电视（TVB）在1977年推出电视剧《红楼梦》，这给观众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汪明荃扮演林黛玉，这让她更加出名。汪明荃是TVB的核心花旦，她在舞台和电视上都能驾驭角色。但她的形象不是柔弱和脆弱，而是自信和稳定。所以当她演黛玉时，观众看到的不是那个初来乍到贾府的孤女，而是“阿姐演黛玉”。 三年后，佳艺电视推出另一版《红楼梦》。这次陈玉莲扮演林黛玉，给观众带来了不同的感觉。陈玉莲面容清冷，眼神含蓄，她不需要太多动作就能表现出疏离感。这次观众开始比较谁更像书里的黛玉，谁更有书卷气。这说明那个时代电视剧主要关注明星本身。同时台湾电影市场也有了新的动作，导演李翰祥在1977年执导了电影版《红楼梦》。 李翰祥把贾宝玉这个角色给了林青霞反串，这是一个很激进的决定。林青霞当时是台湾影坛最耀眼的明星之一，她的名字就是票房保证。李翰祥让林青霞反串宝玉是为了吸引观众眼球，为了市场考虑主动改写视觉呈现。这个时候《红楼梦》的重心从文学人物转向演员本身。 林青霞扮演的宝玉清秀纤细，带着女性特有的柔软线条。观众进影院很难不被她的表现吸引注意。 同时这一版的黛玉由张艾嘉饰演，张艾嘉是著名的美女和才女，但在这部电影里讨论焦点始终是反串这件事。 这个时候《红楼梦》成为了明星工业的舞台。 七十年代的港台红楼没有完成文本意义上的重构，但是它完成了另一种转型——真正让经典进入了市场。 在香港电视上，观众记住的是汪明荃和陈玉莲这两个面孔；在电影院里，观众记住的是林青霞反串宝玉时惊艳表现。 当“谁在演”成为重点时，文本自然退后一步。 这并不是贬低那个时代的作品和观众，这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观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