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是颈椎无病痛,也是初心无病痛

2012年,利辛五中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乡村教师,他叫老李。老李的一生过得很辛苦。那年秋天,他刚去利辛五中支教没几天,就累倒在了课堂上。那时候他是个老资格的老师了,颈椎有毛病,老咳嗽,血压也高。他老伴说,他这都是拼命干出来的毛病。 记得第一次去他家看他,我发现他办公室墙上挂着个蓝色的气泵套。这玩意儿箍在脖子上,把老李的头拉得直挺挺的。老李说这是为了保护颈椎不受伤害。我看着他那副机械般的模样,笑着问他是不是在装超人。他回了我一句:“福是颈椎无病痛。” 其实他的健康早就亮了红灯。冬天里冷得很,老李的支气管里全是粉笔灰染的老毛病。学校只好让他去教小学段的孩子。可他还带着吊瓶去上课,药瓶里的抗生素就像他跟学生之间的一张隐形课桌。嫂子看着他这么折腾,忍不住埋怨说:“怎么就叫他全占齐了呢?” 老李的一生都在为了教育而奋斗。三十多年前他读师范时就问过:“中国的教育啥时候能搞上去?”这句话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病。后来他去了利辛五中支教,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学校,晚上十点才回家。微信上他总是晒学生的进步和班级的荣誉,从来没提过自己病得很重。 后来有一次上晚自习结束后,大家发现老李倒在回家的路上脸色煞白。嫂子说他就是熬夜写试卷批试卷把身体熬垮了。其实五月份的一个清晨我就见过他一次:校园空无一人,只有他歪在自行车旁打着盹儿,办公室门虚掩着桌上是刚批完的试卷和分析稿纸。 现在老李还躺在县医院的病房里喘着粗气。我每次去看他心里都很难受:明明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却还在跟病魔作斗争。我真想他快点出院好重新撑起那块黑板给学生讲课;我也希望他的咳嗽能被粉笔灰淹没;我更希望他还能在夕阳里扬鞭为教育添一块砖——哪怕只是一块不起眼的温暖的砖。 因为我知道只要老李还站在讲台上一天那些曾被他牵着脖子批改作业的孩子们就会记住:“福是颈椎无病痛”,也是初心无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