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卢沟桥的炮声还在回荡,剑川就成立了抗敌后援会。这个组织把宣传当成了大家的任务,不光喊口号发传单,还安排演出。党员和旅昆的青年经常往家乡寄《新华日报》等油印小报,信封里还会塞《牺牲已到最后关头》的歌谱。他们告诉收件人,别光顾着自己看,一定要传给邻居、教给弟弟妹妹。所以,唱首歌、讲段史就成了当地的社交礼仪。皖南事变后,中央指示大家要长期埋伏、积蓄力量。张子斋、欧根和王以中先后秘密回乡,王以中更是两度驻留,每次都住四五个月。1942年秋天,他走进剑川中学的课堂,把《黄河大合唱》教给了全校师生。 各乡镇中心学校变成了新阵地。剑川中学首先成立了“救亡话剧团”,连演了《罗甸血战》和《黄花曲》好几场。台下坐满了从田里赶过来的农民;昭忠祠的旧戏台上灯光亮起《凤凰城》时,观众席里有人抹眼泪。《松花江上》、《义勇军进行曲》还有《到敌人后方去》这些歌曲后来都被收录进了剑川民歌集成,成了白族调的新词。收复失地、还我河山的口号声顺着沙溪坝子飘进洱海源头,连放羊的孩子都哼得走调却唱得响亮。 当全国进入全面抗战的时候,剑川交出了一份边地答卷:239名儿女为国捐躯。这片土地上有31处革命遗址、7个县级教育基地、2座烈士陵园还有8座纪念碑。白族、彝族、傈僳族的青年并肩走上了抗日前线。今天站在金华山俯瞰时,那救亡歌声仿佛还在风里回荡——那是剑川人用生命写下的注脚:民族危亡关头没有人是旁观者;只要把每个人的微光聚在一起,就能照亮整个太行山。 起初在“光禄第”搞起的小朋友抗日救亡会就是这股热潮的源头。卢沟桥的枪声一响,“把全国人民、军队和政府团结起来”的通电顺着滇越铁路飘到了剑川。一个月后昆明云大附中的肖祥麟回到了家乡金华镇西门街,在老宅“光禄第”里挂出了一块木牌——“小朋友抗日救亡会”。他招了20多个刚小学毕业却渴望读书的孩子,课程表里没有游戏只有抗战:语文写标语,数学算弹药,课间操改成跳《抗日舞》,放学后就去街头唱《大刀进行曲》。 表演“一颗炸弹”活报剧之后接着是白族话演讲,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打回老家去”的呼喊。救亡会隔壁张家冲的歌咏队被吸引住了,每天傍晚人数从十几人扩大到上百人;县师范班的实习生干脆把课堂搬到了西门街,让这些孩子教他们。一年多的时间里,抗日救亡的火种从西门街一路烧到了金华镇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