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年轻人有个特别的习惯,就是跑去古墓“追星”,把历史名人当成了文旅界的新IP。秦始皇陵前摆着中国地图,曹操墓前放上治疗头痛的布洛芬,还有人跑到周瑜墓前吹起了小曲,就是因为那个“曲有误,周郎顾”的故事。这几年很多古墓前都热闹起来了,像陕西汉中勉县的武侯墓、安徽马鞍山的太白墓、四川眉山的三苏墓这些地方,成了热门的打卡地。好多年轻人不惜千里迢迢地去那儿,就为了跟千百年前的偶像来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从古人身上找点精神力量。 这个热潮其实是起源于一个亚文化圈层——历史同人圈,他们喜欢根据真实的历史人物、事件或者时代背景进行二次创作和交流。在社交平台上搜索“历史同人”,就能看到很多围绕历史人物展开的漫画、小说和游戏。不少人是通过以传统文化为基础的游戏和动漫产品“入坑”的,然后又看到了“圈内人”给偶像上坟的帖子,就跟着学起来。 比方说张居正墓园位于湖北荆州,虽然在明朝万历年间他是首辅大臣,不过最近网上讨论得特别多。2025年30岁的俞越和朋友就从四川和北京出发去了荆州凭吊张居正。他们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教育心理学》、还有故宫的泥土等礼物送给他,还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俞越学法律的专业知识,觉得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把税收和土地结合起来,所以给他带了那本书;《教育心理学》是因为觉得张居正对万历皇帝的教导比较严苛,如果当时他能学点现代教育知识,历史可能就不一样了。 张居正的十七世孙张世琳现在在医院工作,一直为推广张居正文化而奔波忙碌。她空闲的时候也会帮忙打理墓园。她说现在很多年轻人把张居正当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者”,墓前收到最多的礼物是鲜花、锦旗、手写信还有痔疮膏。因为史料记载说张居正患有痔疮嘛。 现在网上还有不少张居正粉丝群上线了。张世琳召集义务管理员管理这些群,并建立了针对低龄粉丝的“太岳书社”群。每天都有五湖四海的人在群里引经据典、查证史料。 还有一个例子就是魏文帝曹丕的坟墓具体在哪儿还没定论呢。只知道大概在洛阳首阳山一带。2025年夏天有个23岁的杨馥先带着父母从辽宁直奔洛阳首阳山森林公园找过去。他们在荒凉中找到了一个纪念亭。本来这个亭子是纪念伯夷和叔齐的,但是曹丕的粉丝们也把这儿当成纪念曹丕的地方。有人精心准备了塑封文件夹供后来祭拜的人放长信和研究论文;还有大幅横幅和锦旗写着“大魏葡萄鉴赏大师曹丕”之类的话;花束、卡通人物立牌这些贡品也整齐地摆在一边。 因为史料记载曹丕爱吃葡萄嘛,所以杨馥先就带了一瓶葡萄酒倒在从洛阳博物馆买来的曹魏白玉杯文创产品里献给偶像。她还给曹丕手写了一封长信。情绪低落的时候她会读曹丕关于生死的文字来安慰自己。曹丕在现实中积极进取的性格也时刻激励着她:“可以偶尔沉溺于情绪里,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像这样的现象被称为“时空精神力量”。记者调查发现这些年轻人纪念古人的方式很特别,起源于一个叫做历史同人圈的小圈子。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人喜欢基于真实的历史人物进行二次创作和交流。大家在社交平台搜索相关关键词就能找到很多作品。 有的人看完书就开始模仿偶像上坟的方式去扫墓。“我觉得就像追二次元偶像一样。”四川农业大学大三学生罗礼悦说:“希望历史上的人物能陪伴我成长。”为了了解自己的偶像更好点有些人会花时间去翻书查论文;为了给秦始皇写信有人专门学篆书;甚至还有人直接选择文史专业把偶像当研究课题。 比如罗礼悦玩过一款以汉末乱世为背景的手游之后被诸葛亮吸引了去武侯祠参观展览;然后就迷上了刘备前后去武侯祠献花近10次还查阅资料走遍了很多地方;湖南师范大学大二学生苏伟民因为范仲淹那句“宁鸣而死不默而生”而感兴趣最后选择历史师范专业还创作同人漫画送给偶像。 这些做法其实也给文旅行业带来了新的机会把一些原本偏僻的古墓景点带进了公众视野甚至催生了相关地陪行业。张世琳说这两年经常有年轻人跑那么远去祭扫多亏了政府和后人的努力推广大作文章还开发了很多热门文创活动非常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