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地界儿,有个叫杜十娘的名妓,虽然整天在那风月场里混,心里头却藏着个大大的念想,就盼着能找个真心对自己的人,白头偕老。她跟太学生李甲好上了,两人情投意合,把那烟花柳巷当成了最后的考场,看能不能把真心考验出来。为了离开这地方,十娘偷偷攒下了一个沉甸甸的百宝箱,里头全是珍珠翡翠、白玉金锭,看着就让人眼馋。她先把自己的私蓄拿出来垫上,又陪着李甲四处去借钱。好不容易凑齐了赎身价,给了鸨母那一沓银票,十娘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离真正嫁人就差一条江的距离了。 船行到了瓜洲古渡,富商孙富上了船跟李甲套近乎。几杯酒下肚,孙富开始煽风点火:“听说李公子家道中落啊,以后怕是养不起这位红颜知己了。”李甲一听脸色大变——他爸最在乎门第名声,要是知道自己花了大价钱赎个妓女回家,非把他腿打断不可。孙富看时机到了,直接抛出“千金转卖”的主意:他出钱,李甲点头就行。李甲一琢磨觉得划算,顺手就把那个百宝箱还有自己的余生希望都给了孙富。 甲板上的十娘听到这话心里跟针扎似的难受。她强装镇定,先让仆妇把箱子里的珠宝全都倒出来摊开:每一件都在闪闪发亮,每一件都在嘲笑这场荒唐的买卖。她冷冷地开口:“李郎啊,你既然负了我,我也就不怪你了;孙相公啊,你既然诱惑我夫君做这种事,我也不恨你了。这个百宝箱就让它归江吧!愿来世再也别碰上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话音刚落,她抱着箱子纵身跳进了江心。 浪花翻涌起来像一场无声的葬礼。杜十娘的死就像一声惊雷炸开了礼教的黑幕:在“从良”这两个字后面,藏着女人对自由的全部赌注;在“金钱”面前,情义瞬间就碎了一地。她抱着百宝箱沉入江底的时候,也把那个时代女人的无奈和反抗永远留在了水面上——后人每次读《警世通言》,都能听见她没说完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