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冬夜真舒服啊——炕面热热的、人心里更热

小时候家住在黄土塬上,那可是典型的冬暖夏凉。最美好的回忆都跟土炕有关,那时候觉得它简直就是个小火炉。每天妈妈把饭做好才喊我起床,往热炕上一坐就能吃上饭,整个冬天大半时间都窝在这张床上。大家觉得土炕这东西城里已经见不着了,可我回村就爱往上面蹭。 一到晚上,村里那些爱唱戏的爷爷奶奶伯伯叔叔都聚到我家,围着炕头吹拉弹唱。我年龄小听不懂词儿,就图个热闹劲儿。可惜我这人天生没这方面天赋,到现在也不会唱一句秦腔。印象最深的是侯爷爷,他演的梆子戏特别带劲,还能把当地的历史故事现编现唱。有一回他唱“大战乳罗山”,我家就在乳罗山上住着,听得我直拍手叫好。 那时候夜里妈妈总坐在炕头纳鞋底,前面摆个笸篮。针在她手里劈一下,那“咔嚓”声特别清脆。等我大了住校后就很少回去了,只有周末回家才又能躺到那热乎乎的炕上。再后来我到了城里生活,完全没那个条件了。每次春节回去主人都会把我招呼到火炕上坐,还把瓜果点心茶水全端上来给我们垫肚子。 大家就这么盘腿坐在炕上吃饭聊天打扑克,腿脚碰腿脚的感觉特别亲热。现在回想起来那股子烟火气真让人怀念。现在我在城里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了,只能把那些日子都折进记忆里。每当想起妈妈那声“把炕烧热了”,还有那针戳笸篮的声音,心里就会暖暖的回到故乡的冬天。 那时候的冬夜真舒服啊——炕面热热的、人心里更热;秦腔声音高又亮、笑声也更响。这些被土墙和岁月包裹着的画面只能在梦里重现了。只要听到那一声“咔嚓”、看到那一句“赶紧上炕去”,我就能瞬间回到那个火炕、乡音和一颗滚烫心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