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开发留下的“伤疤”如何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底盘”,是许多资源型地区共同面对的现实考题。
庐江矾矿开采历史悠久,曾为地方发展提供重要支撑,但伴随矿业退场,裸露边坡、废弃坑体、地表破碎等生态问题逐步显现。
更关键的是,矾矿所处区域与巢湖上游水系联系紧密,矿山扰动带来的水土流失与面源风险,直接影响流域生态安全。
摆在当地面前的,不仅是修一座山,更是守一方水、稳一片生态格局的系统任务。
原因:治理之难,首先难在“账怎么算”。
据当地测算,矿山治理项目投入巨大,与县级财力承受能力形成强烈反差,短期内难以形成直接财政回报,容易陷入“投入大、见效慢”的争论。
其次难在“病因复杂”。
矿山生态问题牵涉地形地貌修复、水源涵养、植被重建、安全防护等多要素,若采取零散工程“哪里坏补哪里”,难以形成稳定的生态系统。
再次难在“转型路径”。
单纯复绿并不能自动生成后续产业,治理若缺乏与区域发展相衔接的利用方案,可能出现“修完就放”的新的资源闲置。
影响:从短期看,大规模治理对资金组织、项目实施和基层治理能力都是压力测试;但从中长期看,其带来的综合效益更具决定性。
生态层面,修复矿区有助于提升源头水土保持能力,强化流域生态屏障,降低极端降雨条件下的次生风险。
社会层面,环境改善提升人居品质与公共安全,推动公众对绿色发展形成更强共识。
发展层面,矿山从“负资产”向“可利用资源”转化,既能拓展文旅空间,也能通过工业遗存保护展示地方产业记忆,为县域构建更具韧性的产业结构创造条件。
对策:庐江的探索突出“观念先行、系统推进、以用定治”。
一是以理念重塑打开治理空间。
当地将废弃矿山从生态“包袱”重新界定为兼具生态价值、文化价值与发展价值的存量资源,把治理从一般环境整治提升到服务国家战略、守护流域安全的责任担当,并在政绩观上更强调生态效益与长远效益。
二是以系统思维推进顶层设计。
当地没有局限于“就矿治矿”,而是将矾矿治理嵌入巢湖流域整体修复框架,抓住国家推进“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修复”的政策窗口,突出“矾矿所在即水源关键区”的治理逻辑,通过更大盘子的统筹解决资金与工程协同问题。
三是以“治用结合”提升可持续性。
修复过程中不仅追求覆土复绿,更强调与未来功能匹配:在确保安全与生态基底的前提下,统筹考虑观景、研学、文旅等需求,适度保留能够承载工业记忆的遗存断面,使修复成果既“看得见绿色”,也“留得住历史”,并为后续产业导入预留空间。
前景:从庐江实践看,资源型地区生态修复要实现从“工程结束”到“价值延续”,关键在于把治理置于更大的流域与区域发展格局中,形成政策、资金、工程与产业的闭环。
下一步,随着巢湖流域治理持续推进,矾矿区域若能在保护优先的原则下完善运营机制、提升公共服务配套、引入符合承载力的绿色业态,其示范效应有望进一步显现。
同时也需要看到,文旅开发必须守住生态红线,避免以新的高强度建设替代旧的高强度开采;治理成效也应通过长期监测评估巩固,防止“反弹回潮”。
把“修复”做成“常态治理”,把“景观”做成“生态系统”,才是转型能否走稳走远的关键。
一座千年矾矿的涅槃之旅,映照出中国发展观的深刻变革。
从"成本包袱"到"战略资产"的转变,从单纯的经济考量到生态文明的自觉追求,庐江的探索证明了一个深刻的真理:真正的高质量发展,必然是尊重自然、保护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发展。
当越来越多的地方像庐江一样,将生态优先融入发展全过程,中国的绿色发展之路必将越走越宽广,"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也必将在神州大地开出更加绚烂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