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阳古港啊,这地方真是把历史和文化的长河串在了一起,每次路过都觉得像是在看一部千年老电影。有一回我沿着大溪河走,河面上全是雾气,对面的山影忽明忽暗的,特别有感觉。听老一辈讲过,八仙之一的张果老挑着土填海路过这,扁担断了,前一筐土撒在北边变成了膏浒尖,后一筐掉在南边就是磊石山。那座磊石山现在本地人管它叫“癞子山”,看着全是怪石乱堆,好像被岁月给刮掉了头皮的秃头。不过你别光看它表面不好看,其实底下藏着白云石宝藏呢。 到了1965年,古港磷肥厂就在山脚下建起来了,后来生产能力最高的时候能达到9.7万吨,产品还卖遍全国,成了化工部重点盯着的企业。到了1998年的时候改制风潮来了,“古磷”停产了,老厂房虽然不再响了,但好多人心里还是念着它。 我从厂子旧址出来转进了浏阳三中。学校的新教学楼修得挺有层次,旁边老狮山书院的遗址就静静地立在那儿。“博我以文,拔乎其萃”这几个大字看着就有股子力量。这个书院的历史得从1852年说起,后来毁了又修,1859年搬到了高唐山,1911年改名叫文萃小学,到了1942年才正式定名为湖南狮山私立初级中学。最让人感动的是那些回来的人,比如留学日本的张秉文参加过同盟会和辛亥革命后,1942年还是毅然回到学校当校长。 再说说宝盖寺吧,它和石霜寺、道吾山兴华寺还有沿溪大光寺并称浏阳四大佛教祖庭。这座寺院建在唐代昭宗景福年间(也就是公元891年到892年之间),到现在都1100多年了。当年最热闹的时候有九栋大殿和十八个亭子。晨钟暮鼓一响起来特别有味道,里面藏着“人生一百零八”的道理:一年十二个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加起来正好是一百零八下。 山门口挂着一副对联:“晨钟敲响,觉醒世间名利客;暮鼓擂声,惊梦苦海失航人。”当时我站在那儿突然就明白了——那种淡泊名利、不管外面怎么变化都能稳得住的心态,大概就是大家一直想要的那个“禅的境界”。 浏阳河像条玉带绕着古港镇流过去,镇子靠着山靠着水。历史的烟雨和现在的风光混在一起,就像一幅一直在动的山水画。等到晨钟又响起来的时候,当书声穿过狮山回响的时候,当白云从“癞子山”顶上飘过去的时候我知道:这故事没讲完呢,这幅画还在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