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大都市边缘的“候鸟家园”曾遭侵扰 长江口我国第三大岛崇明岛最东端,东滩湿地芦荡连绵、潮沟纵横,是河口滩涂湿地的典型代表,也是候鸟迁徙途中补给、停歇与越冬的重要场所。长期以来,东滩在保障区域生态安全、维护生物多样性上发挥不可替代作用。然而,湿地生态系统也一度遭受外来入侵物种互花米草快速蔓延的冲击。其扩张导致原生植被退化、泥滩裸露格局改变、底栖生物群落受扰,进而压缩涉禽觅食与栖息空间,对候鸟迁徙链条构成直接威胁。 原因——外来物种扩张与人类活动叠加带来系统性挑战 互花米草具有适应性强、繁殖快、固滩能力强等特点,进入河口湿地后容易形成优势群落,改变潮间带水动力与沉积环境。长江口这样泥沙输运与潮汐作用强烈的区域,一旦缺乏早期控制,扩张速度往往超出自然系统自我调节能力。同时,超大城市周边的开发利用强度高,湿地与城市的空间边界更敏感:一上要守住生态红线,另一方面还需协调防洪、航运、用地等多重需求,治理难度随之增加。东滩的治理实践表明,湿地保护不是单点修补,而是需要以流域—河口—近海整体视角开展系统治理。 影响——修复见效带来遗产价值提升与治理示范意义 经过持续修复与科学管护,东滩鸟类多样性明显提升,保护区鸟类名录已记录364种,东方白鹳、黑脸琵鹭等珍稀鸟类在此停歇栖息的画面日益常见。更具标志性的是,2024年第46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中国黄(渤)海候鸟栖息地(第二期)顺利通过评审,上海崇明东滩候鸟栖息地位列其中,成为上海首个世界自然遗产。 该结果不仅是对东滩生态价值的国际认可,也强化了“迁飞通道保护”的整体理念:候鸟迁徙并非依赖某一处栖息地,而是依靠沿线若干湿地“驿站”串联成生命线。东滩的稳定与改善,意味着在亚太迁飞区关键节点上补上了坚实一环,对维护区域乃至全球生物多样性具有外溢效益。 对策——以工程修复、日常管护和科研监测构建长效机制 治理互花米草是东滩生态修复的重点。2013年9月,上海启动崇明东滩生态修复项目,总投资11.6亿元,在控制互花米草生长扩张的同时,修复鸟类栖息地功能、营造更适宜的潮滩生境。通过刈割、清除与后续生态恢复等综合措施,逐步改善滩涂植被结构,为涉禽觅食、雁鸭类停歇及大型水鸟繁殖提供更稳定空间。 与工程措施相配套的是常态化的科学监测与精细化管理。保护区工作人员与科研力量持续开展野外巡护、鸟类监测、环志记录等工作,为评估迁徙规律、种群变化与栖息地质量提供数据支撑。以一线守护者为代表的长期坚守,使湿地管理从“看得见的修复”延伸到“看不见的机制”——用连续的数据、严格的制度与及时的处置,把保护落实到日常、细化到物种、前移到风险。 同时,保护区在加强生态保护基础上,常态化开放科普教育基地,通过展陈、讲解与自然教育活动提升公众对迁徙鸟类与湿地价值的认识,推动形成“保护优先、全民参与”的社会氛围,使遗产地不仅“被看见”,更“被理解”“被共同守护”。 前景——从一处湿地到一条通道,城市生态治理迈向更高水平 崇明东滩的变化,是长江口生态治理理念转变的一个缩影:从单一要素治理走向系统修复,从末端补救转向源头预防,从行政管护扩展到社会共治。面向未来,随着气候变化、海平面变化以及极端天气增多,河口湿地面临的不确定性仍在上升,候鸟迁徙节律也可能发生改变。守护东滩,需要在现有基础上深入强化长期监测预警能力,持续巩固互花米草治理成果,统筹水鸟栖息地格局优化与人类活动边界管理,并加强与迁飞通道其他关键湿地的协同保护,形成跨区域联动的保护网络。 世界自然遗产的身份既是荣誉,更意味着更高标准的保护责任。如何在超大城市发展需求与生态安全之间实现动态平衡,如何让更多公众在不打扰自然的前提下亲近自然、理解自然,将成为遗产地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考题。
在寸土寸金的国际化大都市边缘,崇明东滩湿地证明:城市现代化与自然保护可以共存。守护这片“候鸟家园”,既需要长期的工程和制度保障,也需要公众对自然价值的认同。未来,保护这条跨越国界的迁徙通道,不仅是对世界自然遗产的承诺,更是中国城市迈向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坚实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