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础研究是科技创新的源头活水,决定着一个国家关键核心领域能否形成持续供给能力。严纯华指出,对照2035年建成科技强国的目标要求,我国基础研究仍存在短板:一上,投入强度总体偏低,资金总量虽增长但难以匹配研究队伍快速扩张及学科交叉带来的成本上升;另一方面,部分领域仍存在“跟随式科研”惯性,科研评价过度依赖国外期刊指标,选题易追逐国际热点,原创性与面向国家需求的长期攻关不足。 原因——投入层面,基础研究具有周期长、回报慢、不确定性高等特点,单靠传统财政投入方式难以满足高质量增长需求。当前基础研究经费来源结构仍偏向中央财政,地方、企业及社会资本参与度不足,导致资金供给弹性不够、长期稳定支持不足。机制层面,一些评价与管理环节仍以短期、可量化指标为主,容易诱导研究人员倾向“保险题”“快题”,削弱对重大科学问题、原创方向和本土独特科学问题的耐心投入与持续探索。 影响——在国际科技竞争加速、技术迭代周期缩短背景下,基础研究短板会制约关键核心技术突破的后劲,影响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源头供给与未来竞争优势,也可能造成科研资源在热点领域重复集聚、在冷门但关键的基础方向投入不足。更重要的是,如果原创性成果供给不足,科研体系将难以形成从科学发现到技术突破、再到产业跃迁的良性循环,科技自立自强的根基将面临压力。 对策——严纯华提出,基础研究不能停留在“基本投入”,而要明确基础研究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稳步上升与结构优化的具体路径,形成可持续、可评估的增长机制。一是创新科研投入体系,拓宽资金来源,探索企业参与基础研究的新模式,鼓励通过企业发起众包众筹、设立基础研究奖项、企业与政府共建联合基金等方式扩大有效投入;同时完善科研成果归属与转化收益共享制度,增强企业和社会资本长期投入的预期与动力。二是改进经费管理,减少不必要的过程性束缚,赋予科研人员更大经费支配权,把更多精力从填表报账中发出来,回归科学问题本身。三是统一对基础研究边界的认识,在政策文件、项目指南等权威文本中,对基础研究、应用基础研究与技术开发作出清晰定义并结合案例阐释,减少管理层与一线科研人员理解偏差,提高资源配置的精准度。四是把握“有组织科研”与自由探索的战略平衡:既围绕国家重大战略需求组织跨学科协同攻关,提升解决“卡脖子”问题体系能力;也要为探索未知、挑战非共识方向保留空间,使原始创新能在相对宽松的环境中孕育。五是建立差异化评价与长效支持机制,针对任务导向型攻关与自由探索型研究分别设置以目标达成、问题突破为导向和以长期价值、学术原创性为导向的分类评价,营造包容有序的研究生态。另外,随着国内学术期刊影响力提升,逐步提高在国内优秀刊物发表成果的评价权重,推动形成更科学、更客观、更符合我国科研生态的评价体系。 前景——围绕“十五五”规划窗口期,严纯华建议强化顶层设计与协同治理:将国家长远发展目标与科学前沿趋势统筹衔接,系统布局一批前瞻性、战略性方向;改进项目管理,降低行政负担,提高政策到科研一线的传导效率。针对战略性新兴领域,可建立“起步—加速—突破”三阶段累进支持与动态调整机制:起步期鼓励高风险探索与非共识项目;加速期遴选优势方向持续投入;关键突破期集中资源攻坚,推动形成重大原始创新。业内人士认为,若投入结构更趋多元、评价导向更重原创、资源配置更强调长期主义,我国基础研究的稳定供给能力与原始创新能力有望同步提升,为科技强国建设提供更坚实支撑。
科技强国的基石在于基础研究的深度与厚度。当前全球创新格局重构的关键期,既需要以“十年磨一剑”的定力筑牢研究根基,更需以“破立并举”的勇气革新体制机制。当基础研究的薪火照亮更多“无人区”,中国科技创新必将迎来质的飞跃,为人类文明进步注入新的东方智慧。